脸上。
一架军绿色的直9从山脊线后面冲出来，机头压得极低，擦着树梢俯冲而下。
旋翼气流打在河面上，掀起一米多高的水浪。
木船的缆绳绷断了，船身侧翻，连人带货扣进河里。
蛇头从水里冒出来，看见直升机腹部喷涂的徽标，妈的一声抱着脑袋往灌木丛里钻。
明国平从翻倒的船底爬出来，浑身湿透，破布裹头散了。
他满脸泥水两只眼珠子往上翻，瞳孔里全是恐惧。
但求生的本能还在。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湿透了的TT手枪，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半空中的直升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机腹装甲板上，火星迸了三簇，弹头弹飞了。
直升机悬停在二十米高空。侧舱门拉开。
李兵的声音从机载扩音器里炸出来。
“明国平！放下武器！你已被包围！”
两根黑色的快速绳索从舱门甩下来。
第一个特警抓住绳索滑下去的时候，速度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第二个紧跟着。
两人落地的瞬间，防暴盾牌已经举平了。
明国平的枪还指着天上。
左边那个特警盾牌横扫，钢板边缘砸在他右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河滩上响了一下，很清脆。TT手枪脱手飞出去，插进泥里。
右边那个特警一脚踹在他膝弯。
明国平整个人跪进烂泥，膝盖没到大腿根的位置。
他还想挣扎，一只军靴踩上他的后背，把他的脸按进了泥浆。
他嘴进了泥，鼻子进了泥。
他在烂泥里扑腾，四肢乱蹬，发出含混不清的嚎叫。
呜呜嗬嗬的,跟溺水的牲畜一个动静。
特警把他的双手从泥里拽出来，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嚓扣死。
明国平被从泥里拎起来的时候，满脸满嘴全是黄泥。
他的眼珠子疯狂转动,泥水从鼻孔里冒出来。嗓子里挤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我是缅甸公民……我要见律师……你们无权……”
李兵从绳索上滑下来。
五十岁的老刑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你在缅甸杀夏国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缅甸公民? ”
他站起来，扭头看了眼悬停在头顶的直升机驾驶舱。
陆诚坐在里面，隔着风挡玻璃低头看着泥地上的明国平，表情很淡。
这位曾经在果敢呼风唤雨的军阀。
下令10·20大屠杀的刽子手。
此刻趴在烂泥里，手铐锁着，两条腿陷在泥浆中蹬不动。
嘴里的泥还在往外吐，混着鼻涕和眼泪，整个人抖得跟癫痫发作似的。
一个特警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向岸边的空地。
明国平的两只脚在泥里拖出两道沟。
他经过直升机正下方的时候，陆诚的声音从机载扩音器里传出来。
“明国平。你爹吞枪死了。你妹妹在夏国的看守所里。”
“你是明家最后一个了。”
明国平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他嚎了。
嚎完之后，整个人瘫了。
两个特警一左一右架着他，把他塞进直升机后舱。
与此同时。魔都。
冯锐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
正诚律所18层，他的工位上堆着四个外卖盒和七罐红牛。
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跑着暗网爬虫，中间是境外航班实时数据，右边是金融监控面板。
凌晨五点零三分。暗网爬虫捕获了一条加密通讯。
发送方IP经过六层跳板，但冯锐在四十秒内剥完了洋葱路由。
源头：温市。
收件方：一个专门伪造护照的地下工坊。
通讯内容，冯锐看了两遍。
然后他抄起手机，拨通了夏晚晴的号码。
“晚晴姐！罗建章动了！”
“他通过暗网买了一本秘鲁护照，订了今天早上六点四十的国际航班，魔都飞利马，中转迪拜。秘鲁跟咱们没有引渡协议！”
“还有半小时起飞!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夏晚晴的声音响起来，很稳。
“航班号。”
“MU7841。”
“登机口？”
“T2航站楼，VIP通道,贵宾室在三层最里面。”
“收到。”
夏晚晴挂断电话。
她站在正诚律所的落地窗前，魔都的天际线刚泛出一丝鱼肚白。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书。最上面那份是最高检半小时前传真过来的逮捕令副本,盖着鮮红的公章。
她拿起文书，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干脆利落。
二十三分钟后。魔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VIP候机室走廊尽头，一扇实木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夏晚晴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在最前面。
齐腰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白衬衫扎进黑色西裤,腰线勒得很紧,桃花眼里全是冷意。
她身后，刑侦警官赵小川穿着便服，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他身后跟着六名民警。
两个保镖迎上来。
“小姐,这里是VIP专属区域，请出示……”
夏晚晴左手抬起那沓法律文书，在保镖面前晃了一下，右脚抬起来。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踹在实木大门的门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