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家空壳公司通过贸易外汇额度,分47笔向境外汇出,总额八千万人民币。”
她转过身,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
“收款方,是果敢地下钱庄的承兑商。”
“这笔钱24小时内会被换成USDT,纺散进缅北各个武装园区的账户。”
“买什么?”
她的声音沉下来。
“买子弹。买电棍。买剁中国人手指的缅刀。”
“您管买杀人子弹的钱,叫商业机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经侦队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扭头看了角落里那个年轻警员一眼,年轻警员的手机已经垂到大腿边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罗建章的声音从那部手机的扬声器里漏了出来。
很小,但安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诽谤!全是诽谤!这是正常的境外投资!我要告你! ”
夏晚晴歪了一下头。
她走回会议桌边,拉开第二个抽屉。
一份文件。
A4纸。标准公文格式。左上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圆形公章。
夏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
她把文件举起来,让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日期栏,昨天的日期。文件编号下方,加盖了「可疑交易冻结回执」的专用印鉴。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我所已依照《反洗钱法》第三十二条,向央行反洗钱中心提交实名合规举报。
举报内容包括罗氏慈善基金会涉嫌洗钱罪及资助跨境犯罪组织。”
“央行已受理,冻结回执已下达。”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队长脸上扫过六名警员,最后落在角落那部还在通话的手机上。
“也就是说....”
“从下达的时候开始,罗氏慈善基金会名下所有对公账户,包括那三个皮包公司的账户,”
“全部冻结。”
“一分钱,都出不去了。”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一声闷响。
瓷器碎裂的声音。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五百万跳到了八千万,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画面糊成一团色块。
“卧槽女律师杀疯了!!!”
“大善人?大善你妈个头啊!”
“嫂子太刚了嫂子太刚了嫂子太刚了!!”
“前方打仗后方断粮,教科书级别操作!”
“这就是正诚律所的底蕴吗?陆神不在家也这么猛?”
经侦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协查函。
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慢慢抽出腰间对讲机,拨到经侦总队加密频道。
“总队,幺幺区队。前滩中心现场情况有重大变化。协查函涉嫌被利用,请求暂停现场勘验,等候新指令。”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秒。
“收到。原地待命。”
队长把协查函从桌面上收起来,折了两折揣进上衣口袋。
他看了夏晚晴一眼,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口。
六名警员收队,皮鞋声劈里啪啦往电梯方向走。
那个年轻警员走在最后,经过会议室门口时,他的手机已经挂断了。
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回去告诉罗建章。”
年轻警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捐的那些希望小学,如果也是假的……”
“他下半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年轻警员低着头钻进电梯。门关上。
顾影靠在椅背上,她的嘴角绷着,但两只手在桌面下面攥成了拳头,在发抖。
冯锐从机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张了一下又闭上,最后只竖了个大拇指。
夏晚晴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按下那个按钮到现在,她的后背全湿透了。
温市。鹿城区。
罗氏庄园二楼书房。
手机屏幕黑了。
罗建章的右手还捏着十八子佛珠的绳结。
绳断了。
小叶紫檀珠子从指缝间滚落,砸在紫檀桌面上蹦起来,咕噜噜滚向四面八方。
有的落进茶盘,有的滚到地毯上,最远一颗从桌沿弹出去,磕在踢脚线上,转了两圈,停住。
“上善若水”四个字挂在他正对面。
他盯着那幅字。
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三下。
同一时刻。
中缅边境。后山土路。
陆诚把张维平五花大绑塞进卡车底盘的支架下面。
尼龙扎带勒得死紧,嘴里塞了一团从帆布上撕下来的破布,只剩鼻孔呼哧呼哧地喘。
雷虎蹲在路边擦干净AK47的枪管,两个满弹匣别进迷彩背心的弹药袋。
周毅把李强安置在头车驾驶室后排,用仅有的急救包做了止血。
男孩闭着眼,呼吸仍然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陆诚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朝东北方向望过去。
几公里外,创辉园区嵌在山脊线上。
铁丝网围墙顶部架着高压电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里扫来扫去,高墙后面,主楼灯火通明。
三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雷虎走到他右侧道:“老板,后面怎么打?”
他低头看了一眼卫星通讯器。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通讯器揣回腰间,AK47拎起来,枪栓拉了一下。
“先审问他! 知道细节才能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