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这一幕,还是让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杀人。
是因为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他在部队服役的时候,见过特战旅的射击尖子考核。十米固定靶三发,最快纪录是一点五秒。
陆诚刚才是移动中射击,三个不同方位的活靶。
一点二秒。
雷虎咽了口唾沫,把疑问压回肚子里。
陆诚把伯莱塔的保险拨上,枪口朝下,走到矮壮杀手面前。
杀手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他嘴唇哆嗦着,缅语和普通话搅在一起,结结巴巴往外蹦。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陆诚蹲下来。
左手拎住杀手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
"刚才谁让我跪来着?"
语气平淡,和在法庭上问证人问题时差不多。
杀手的脖子缩进肩膀里,蟒蛇纹身跟着一起皱成一团。
陆诚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
抬起伯莱塔。
砰。
子弹从杀手的右膝盖正面穿了进去,膑骨在冲击下碎成几片,骨渣和血肉从膝盖后方的出口喷出来。
惨叫声撕破了雨林的沉寂。
鸟群从树冠里炸起来,扑棱棱地飞散。
杀手抱着右腿在地上滚,血和泥搅在一起糊了满身。他的嘶吼里已经听不出完整的词,全是气音和破碎的音节。
陆诚抬脚,军靴的鞋跟踩上了那截碎裂的膝盖骨。
往下压了两公分。
缓慢的,匀速的,精准地碾在骨头断茬上。
杀手的惨叫变了调。从高频的尖嚎变成低沉的呜咽,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大腿根,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问你几个问题。"
"回答得好,我给你止血。回答不好……"
他的鞋跟又往下压了一公分。
杀手的眼白翻出来了一半。
"说!我说!什么都说!"
"创辉园区水牢里关了多少人?"
"三……三百多!最近又进了一批,可能有四百了!"
"明珍珍现在在哪?"
"主……主楼,三楼!她住三楼!"
"园区武装人员多少?轻重火力怎么配的?"
"固定岗哨二十个人,巡逻队三组每组八个,机动的还有四十多……重机枪两挺,架在主楼天台!RPG有三具,锁在军械室里!"
陆诚把鞋跟从碎骨上挪开。
杀手大口喘气,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混着泥土和血丝。
"今晚……今晚凌晨两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一批残次品……就是快死了的那些……要从后山土路转运出去。"
"转运去哪?"
"活摘。"杀手的牙齿在打架。
"明家在掸邦有个地下手术室……专门取器官的……那批人……已经配好型了……"
陆诚的瞳孔缩了一下。
配好型了。
意思是买家已经付了钱,器官的"货主"已经确定。
他蹲下来,从杀手腰间扯下一枚对讲机。
黑色塑料外壳,侧面贴着一张磨损严重的标签。
"创辉园区"四个字,印得歪歪扭扭。
他把对讲机调到加密波段。
滋——啦——
杂音里夹着断断续续的人声。缅语和普通话交替出现,能听清几个关键词:"后山""两点""六辆车""押送二十三个"。
车队调度。
倒计时还在走。
现在是凌晨零点四十分。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陆诚把对讲机别在自己腰间,掏出帆布袋里的医用胶带,扯了一截,扔给杀手。
"自己绑。别死在这儿。"
雷虎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从三具尸体上拆下来的三件迷彩战术背心和两把AK47,另一把的枪管在刚才的走火中打弯了,报废。
三个人沉默着换装。
陆诚脱掉高定西装外套,叠好,塞进帆布袋。迷彩背心套上去,拉链拉到喉结。
伯莱塔别在腰后,一把AK47挂在胸前,弹匣余量他掂了一下,二十发左右。
雷虎把另一把AK47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推入卡槽,拉动枪栓。
"三十发,满的。"
周毅活动了一下肩膀,从帆布袋底部摸出最后一件东西。
IIIA级软质防刺背心, 他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自己。
陆诚摇了下头。
周毅把防刺背心穿在迷彩背心里面。
三个人站在泥地里。
迷彩背心、AK47、伯莱塔、战术刀。
脚下是三具还在渗血的尸体,和一个绑着膝盖呜咽的俘虏。
雷虎扫了一眼阿坎。那个金牙线人还跪在烂泥里,裤裆湿透,抖得筛糠一样。
雷虎走过去,一记掌刀劈在阿坎后颈位置。
阿坎脑袋一歪,无声地栽进泥浆里。
雷虎从帆布袋里抽出尼龙扎带,三十秒把阿坎的手脚捆成了一团。
陆诚看了一眼卫星通讯器上的时间。
零点四十七分。
后山土路。
凌晨两点。
一小时十三分钟。
他把AK47的枪带调紧,抬头望向河对岸那片光秃秃的山坡。
铁丝网围墙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围墙后面,是四百条命。
"走。"
三个人趟过浑浊的小河。河水没过大腿根,水底的石头滑腻。
上了对岸,红土地软绵绵的,脚印踩下去陷半个鞋底。
他们顺着山坡的阴影往东迂回。
朝后山土路的制高点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