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到原告席。陆诚单手将那张打印纸递出。
“这是一份来自2004年7月19日。”
“粤东省紫金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警记律底单复印件。”
很快,这张泛黄的出警底单就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陆诚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盯在孙富贵身上。
“根据档案记律。”
“2004年,也就是被告人孙富贵收买申聪的前一年。”
“他曾通过相同手段搞到一个八岁的女童。”
“并给她取名为招娣,作为他口中的童养媳兼童工。”
孙富贵的两边脸颊肉一阵乱抖,满脸凶悍荡然无存。
陆诚语气陡然转冷。
“出警记录明确写道。”
“警方在孙家发现女童的左小腿被铁棍等硬物残忍打折。”
“白色的骨头生生刺穿了她的皮肉!”
“不仅如此,该女童全身上下布满长期遭受毒打的陈旧伤痕。”
旁听席上传来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秦知语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陆诚一步步走近被告看守围栏。
“案发后,法医开具了伤残鉴定证明。”
“孙富贵对女童长期的殴打虐待。”
“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中的致人重伤二级标准。”
“当他拿到伤残判定后。”
“为了不掏医药费,甚至将这个满身是血的重度伤残孩童。”
“直接扔到了紫金县火车站的偏僻角落任其等死。”
陆诚双眼爆射出极度的愤恨,直接宣判死局。
“陈锋律师!你睁眼看仔细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手段特别残忍。”
“造成严重残疾后恶劣遗弃!”
“法定最高刑罚直指死刑!”
“你这个精通法律的专家,麻烦你大声告诉我。”
“可以判决死刑的重案,它的追诉时间是多久 ?”
陈锋双手按在桌沿上,十指抠紧了桌面。
他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陆诚直接帮他回答。
“那就是全时段追责,加上最高检察院的特许核准!”
“时效?”
“在证据确凿的这一刻起,这就是个死局!”
陈锋的双腿彻底丧失力量支撑。
他猛地一个后仰,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辩护长椅上。
他苦心经营的防线连同他本人的自尊被一块碾碎。
三年有期和死刑并罚。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概念。
孙富贵两眼翻白,肥厚的身躯抖成一团乱麻。
他根本顾不得什么庭审规矩。
“我冤枉啊法官大人!”
“那个女娃娃她手脚不干净偷吃东西。”
“我就是教训一下她。那是花钱买的,我教训自己的东西算什么罪!”
“我绝对不是故意打断她腿的!”
孙富贵胡乱挥舞着短粗的手臂。
极度惊恐之下,他不仅把故意重伤的事全倒了出来。
还直接坐实了他长期买卖人口的根本事实。
秦知语站在公诉席这边。
她一把收起台面上的文件,将目光转向庭审中央地带。
那个刚才还在地上撒尿狡辩的大槐树村前支书。
刘德厚还在地上趴着,身上的那股骚味弥漫开来。
秦知语转向上方,“审判长。”
“关于本案的关键证人刘德厚,此人当庭出具伪造物证公文。”
“完全蔑视法庭威严,严重触犯我国刑法。”
“公诉人正式申请对他采取强制抓捕措施!”
林庆国法官的面庞绷紧。
他高高举起黑色实木法槌,“咚”的一声重重落下。
“法庭准许!”
“针对刘德厚涉嫌隐匿证据与伪证罪,现予以当庭拘传!”
随着指令下达。站在旁边的两名魁梧法警几个大步跨上前。
他们完全不顾地面的污物。
两人左右夹击,直接架起刘德厚两条胳膊往后反剪。
“咔嚓!”
银白色的手铐清脆响亮。死死锁住老头干瘪的手腕。
刘德厚发出半声怪异的惨呼。
他就这么被硬生生拖下作证席。两只深蓝色布鞋拖在地上。
老头的干嚎声在宽敞的法庭通道里渐渐远去。
这一幕清晰地映在辩护席上陈锋的镜片里。
坐在椅子上的陈锋,西装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领口里面。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窒息。
自己涉嫌妨害重度作证罪,加码恶性行贿罪,绝对神仙也下不来替罪背锅。
这辈子身败名裂还要去吃大牢发霉牢饭。
陈锋混迹多年司法泥沼圈子,脑干组织在此刻疯狂榨取计算转速飞快。
死道友这事没商量绝对不死贫道!
孙富贵这坨烂猪肉反正是迟早掉脑袋要被处理东西。
自己绝对不能够就这么跟着傻啦吧唧去阴曹地府陪他一起葬送大好前程!
只要有重大特大突发性立功揭发表现,法院判定就能拿到从轻宣判免死金牌!
陈锋发直微缩瞳孔深处内猛烈闪出过几丝变态狂热自保生存欲望。
他动作夸张直接举起一根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尊敬英明伟大的审判长!”
“辩护人有重大紧急突发申请!”
“为了彻底洗清查明本案真相!争取自首立功能减刑表现。”
“查清楚当年的全部来龙去脉罪恶黑手!”
陈锋猛吸一大口空调冷空气吐出来。
“我方辩护人申请传唤最后一名关键当事人破局人物出庭发言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