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全家福的照片。
已经被血浸透了。
那是老人最后的念想。
陆诚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周围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世界变得很安静。
只有胸腔里那团火,在一点点冷却。
最后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那不是愤怒。
那是杀意。
纯粹的,不想再跟这帮畜生讲任何道理的杀意。
钱世明。
赵文山。
还有这帮人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网。
他们不配活着。
连坐牢都是对监狱的侮辱。
陆诚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血水把白衬衫染得通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地下停车场。
GL8商务车里烟雾缭绕。
冯锐坐在副驾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色惨白。
“老板,出事了。”
见陆诚拉开车门坐进来,冯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声音都在抖。
“赵文山那个账户里的钱动了。”
“不是被冻结了吗?”陆诚从兜里摸出烟盒,手很稳。
“是更高权限的调动。”
冯锐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一串复杂的资金流向。
“有人在帮他转移资产,走的是离岸公司的地下钱庄。”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查到了几个海外账户的归属地。”
冯锐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几个名字。
“开曼群岛,长青信托。”
“那是京城那几位的白手套。”
“他们这是要弃车保帅。”
“先把钱转走,再把赵文山推出来顶雷,最后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至于那份名单……”
冯锐没敢继续说下去。
如果赵文山背后的那些大人物真的出手了。
那份记录着几百个高官名字的“雅贿名单”,就是一张废纸。
甚至是一张催命符。
只要庞思远一死,死无对证。
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份证据变成“伪造文件”。
到时候,进监狱的就是陆诚。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普通人面对权势时的无力。
周毅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陆诚。
“老板,要不我去一趟……”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战术匕首。
那是以前在部队时用的,开过刃,见过血。
“不用。”
陆诚打断了他。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脏了你的手。”
陆诚点燃了那根烟。
辛辣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他看着窗外那昏暗的地下车库,眼神冷漠得可怕。
既然你们想玩规则。
既然你们想用权势压人。
既然你们觉得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指鹿为马,就能把人命当草芥。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那就把桌子掀了。
让大家都别吃了。
陆诚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
那个让赵文山发疯,让钱立群想买,让无数人睡不着觉的U盘。
他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装的不是数据。
是炸弹。
是一颗足以把整个江南省官场炸翻天的核弹。
以前他还在犹豫。
还在想着用法律的手段,一个个去审判。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跟畜生讲法律,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冯锐。”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把这份名单,解密。”
“我要原始数据。”
冯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诚要干什么。
他手指颤抖着在回车键上敲了一下。
“解密完成。”
陆诚拿出手机。
翻到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打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三个字:秦疯子。
那是他在沧海毒师案里认识的女人。
最高检,公诉一处的处长,秦知语。
一个比他还偏执,比他还痛恨罪恶的女人。
人送外号“铁面罗刹”。
只要证据确凿,别说你是高官,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把你拉下马。
陆诚掐灭了烟头。
那点火星在指尖熄灭,烫得指腹发黑,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快意。
即将毁灭一切的快意。
手指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陆诚?”
“是我。”
陆诚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前那个摇摇晃晃的平安符。
那是夏晚晴给他求的。
“秦检,我想送你一份惊天大功劳。”
“足以让你直升两级,青史留名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条件?”
秦知语是个聪明人。
这种级别的功劳,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我要魔都的天,变一变。”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我要赵文山死刑。”
“我要钱世明身败名裂。”
“我要那个名单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进去踩缝纫机。”
“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