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火车到北京是第二天清晨。
六个人走出车站,天刚亮,空气里没有沙,湿润润的。
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知了还没开始叫。他们站在车站广场上,谁都没动。
叶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咳了出来。在北京待了一年,他已经不习惯干燥的空气了。
在金川村待了几天,他又不习惯北京的空气了。
两头都不习惯,两头都是家。他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沙里。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水壶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
陈静看了看手表,说先回学校。杨桐桐说坐公交,叶晨说打车。
苏晓看了叶晨一眼,叶晨改口说坐公交也行。陈阳去买票,六个人上了车。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排,没人说话。
窗外的城市慢慢醒来,路灯灭了,早点摊的蒸汽升起来。
拾穗儿靠着窗户,看着那些热气。
她想起奶奶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的时候,白气冲上来,看不清人脸。
奶奶的脸被蒸汽遮住了,但声音还在。“慢点吃,别烫着。”那声音像在耳边,又像隔了很远。
陈阳坐在她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她。
“吃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拾穗儿接过去,咬了一口。面包是甜的,咽不下去。她喝了一口水,硬咽下去。
咽下去了,胃里翻了一下,又咽了第二口。
她在吃,不是饿了,是不能不吃。不吃,没力气。没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到学校的时候,宿舍楼还没开门。六个人站在楼下,值班的阿姨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这么早?”
“刚下火车。”陈静说。
阿姨没再问,开了门。她们把行李搬上去,陈阳和叶晨回了男生宿舍。
四个人进了宿舍,谁都没说话。
苏晓把包扔在床上,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陈静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又合上。
杨桐桐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地过。
拾穗儿坐在床边,把那双补了又补的手套从包里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苏晓忽然开口。
“什么时候开会?”
“今天。”拾穗儿说。“下午。图书馆讨论室。”
下午两点,六个人准时到了。
讨论室里很安静,窗外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白板还立在那里,上面写着“柳杨村助农项目”几个字,字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
那是上学期写的,几个月前的事。那时他们想的是卖核桃,现在想的是治沙。
柳杨村的事是做加法,金川村的事是做乘法。
加法学得快,乘法学得慢,但乘法的力量大。
陈阳把白板上的字擦掉,写下三个字:金川村。
“金川村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风沙埋了路,院墙倒了,屋顶掀了。几十户人家,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老人。老村长六十多了,腿不好,腰不好。奶奶七十三了,还在捡发菜。”
他停了一下。
“我们看到了,就忘不了。忘不了,就得做点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