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45章-观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她现在还记着。

    舞台上,一只大雁飞过来,落在男孩身边。

    男孩抬起头,大雁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安慰,是陪伴。

    男孩站起来,不哭了,继续往前走。

    杨桐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陈静盯着舞台,一动不动。

    苏晓把相机放在膝盖上,没举起来。

    叶晨罕见地没有打哈欠。

    陈阳坐在拾穗儿旁边。他没看舞台,看了她一眼。她眼眶红红的。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水瓶拧开,递过去。

    拾穗儿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嗓子是堵的。

    演出结束的时候,全场起立。

    掌声像下雨,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台上的演员鞠躬,一次,两次,三次。叶晨把手都拍红了,还不停。

    苏晓说:“行了行了,手不疼啊?”

    “疼。但值。”

    从剧院出来,天彻底黑了。

    皇后岛宫亮着灯,黄色的,暖暖的。湖面上倒映着灯光,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

    空气凉飕飕的,拾穗儿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还是觉得冷。

    陈阳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不用。”她说。

    “穿上。”他说。

    她没再推,接过来套上了。

    他的外套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

    叶晨看见了,嘴刚张开,苏晓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走了,上车。”

    叶晨被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他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晓小声说:“你少看。”

    “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走你的路。”

    大巴上,没人说话。不是没话说,是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杨桐桐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又合上了。

    陈静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苏晓在翻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天花板的,停了一下,又翻过去了。

    叶晨靠在座椅上,破天荒地没打瞌睡,眼睛睁着,盯着前面椅背上的花纹。

    陈阳和拾穗儿坐在最后一排。

    “穗儿。”

    “嗯。”

    “你刚才哭了。”

    “没有。”

    “我看见你揉眼睛了。”

    “灯光太亮,刺的。”

    “舞台上的灯又不刺眼。”

    拾穗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那个男孩蹲在地上的样子,像王大叔。”

    陈阳没接话。

    “王大叔也是这样,蹲在门槛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的声音很轻,“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蹲下来,看着他。”

    “你做了你能做的。”

    “够吗?”

    “够。”陈阳说,“对他来说,够了。”

    拾穗儿没再说话。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

    斯德哥尔摩的夜晚很安静,街上人很少,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男孩蹲在地上,大雁陪着他。不是帮他解决问题,就是陪着他。

    她合上本子,靠在座位上。

    大巴继续往前开。窗外,斯德哥尔摩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条长长的河,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明天,回国。但柳杨村的事还没完。那些事比比赛大,比金奖大。

    是一个村子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的日子。

    不急,但不停。

    就像今晚舞台上的男孩——迷路了不怕,有人陪。走错了不怕,可以回头。

    家一直在那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