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我也能。”
暑气越来越重,像一块沉甸甸的烙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拾穗儿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眼前的队列开始旋转、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得几乎要支撑不住,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可她始终没有放弃。
她想起戈壁滩上的那一次,突遇沙尘暴,她和父亲蜷缩在沙丘背风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她吓得想哭,父亲却紧紧抱着她说:“穗儿,闭上眼睛,听风的声音,等风停了,我们就安全了。”
现在,她的“风”,就是这难熬的暑气,只要等“风”过去,就能迎来解脱。
“还有半小时!”
章教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剂强心针,刺破了弥漫在队伍里的懈怠和疲惫。同学们原本有些松弛的肩膀,瞬间又绷紧了。
拾穗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可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军姿,纹丝不动。
身旁的杨桐桐,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苦又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双腿抖得更厉害了,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与身体的极限抗争。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也没有动——她记得拾穗儿说的“一起坚持”,她不能拖后腿。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漫长而痛苦。
阳光越来越烈,烤得人头皮发麻,苏晓的身体摇晃得更厉害了,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拾穗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喊着:苏晓,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陈阳也注意到了苏晓的状态,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有些着急,可他不敢动,只能用眼神示意苏晓:坚持住。
终于,就在苏晓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章教官的口令陡然响起:“时间到!稍息!”
“稍息”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苏晓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直直地往前倒去。
“苏晓!”
陈阳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扶住了她。
苏晓靠在陈阳怀里,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眼神也有些涣散。
“我……我没事……”她虚弱地说,声音细若蚊蚋。
陈阳皱着眉,扶着她慢慢坐下:“别说话,先喝点水。”
几乎是同时,杨桐桐也支撑不住了,身体一歪,倒向拾穗儿。
拾穗儿早有准备,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杨桐桐靠在拾穗儿怀里,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混合着汗水,把拾穗儿的衣襟浸湿了一片。“穗儿……我坚持下来了……”她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易。
“你真棒。”拾穗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温柔,“你做到了,你没有输给自己。”
陈静也走了过来,看着杨桐桐和苏晓虚弱的样子,连忙递过自己的水壶:“快喝点水,慢慢喝。”
章教官大步走到队伍中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拾穗儿身上。
她依旧站在那里,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可腰背依旧挺直,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狼狈。
“好样的!”章教官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带着明显的赞许,“拾穗儿同学,两小时军姿,全程纹丝不动,这就是军人的意志,这就是戈壁儿女的韧劲!”
周围的同学们都投来敬佩的目光,有小声的赞叹,也有发自内心的佩服。
陈阳扶着苏晓,看着不远处依旧挺拔的拾穗儿,心里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之前还不服气,觉得女生娇气,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女生的坚韧,比男生还要厉害。
“谢谢你。”苏晓缓过神来,对陈阳轻声说,眼神里带着感激。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应该的。”他看了一眼拾穗儿,又说,“其实,我该谢谢拾穗儿,是她让我知道,什么叫坚持。”
杨桐桐靠在拾穗儿怀里,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拾穗儿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哽咽着说:“穗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拾穗儿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却很温暖:“我们是朋友,本来就该一起坚持。”
大家纷纷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感受着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舒爽。阳光依旧刺眼,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成就感。
拾穗儿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感慨万千。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战胜了困难,用坚韧的意志证明了自己。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只要心里那股不肯放弃的劲还在,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熬不过去的苦。
而这份坚持,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的人。因为有同伴的陪伴和支撑,这份煎熬,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