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填的是个假名,但装车地点在阿城。”
徐军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阿城……那是韩震天的老巢。”
“这老狐狸,这是要绝我的后路啊。”
“光证明咱们是清白的没用,只要市场上还有假货,苏联人就不敢买。咱们必须得抓现行。”
“二麻子,你去办件事。”
徐军回头,眼神锐利:
“放出口风去。就说猎风者因为质量问题被苏联退货,资金链断了,急需抛售一批原材料。”
“咱们库里不是还有二十吨做罐头用的马口铁盖子吗?那是紧俏货。”
“韩震天在造假,他最缺的就是这种正规包装材料。一旦他咬钩,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黑窝点。”
三天后。
哈尔滨阿城区,一个偏僻的废弃仓库。
夜色深沉。
一辆大卡车停在仓库门口。
车上装的正是徐军抛售的马口铁瓶盖。
贾思文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验货。
“没错,是徐军厂里的正品盖子。”
贾思文得意洋洋:
“这傻帽,都要破产了还在卖废品。有了这批正品盖子,咱们的假罐头就更真了!神仙也认不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卸货的时候。
“轰!”
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数道强光手电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这群人照得无处遁形。
“别动!警察!”
郑厅长亲自带队,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而在警察身后,徐军举着相机,对着那一箱箱刚生产出来的假罐头、烂水果,还有贾思文那张惊恐的脸,疯狂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闪光灯像一道道闪电,撕开了韩震天精心编织的黑幕。
仓库里,恶臭扑鼻。
地上堆满了从垃圾堆里收来的烂桃子、烂梨,苍蝇乱飞。
一口大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糖精水。
旁边的流水线上,工人们正把这些垃圾装进贴着猎风者商标的瓶子里。
贾思文瘫软在地上,完了。
这次是被抓了现行,而且是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假冒注册商标罪。
这在80年代严打期间,是掉脑袋的重罪。
徐军走到贾思文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韩震天。”
“他想砸我的锅,我就掀他的桌子。”
“这只是个开始。这批假货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第二天。
黑龙江日报头版头条:
《触目惊心!阿城特大制假窝点被端,关东货王涉嫌幕后操纵?》
配图正是那个脏乱差的黑作坊,以及徐军愤怒指认假货的照片。
靠山屯。
徐军回到工厂。
他把所有的工人都叫到了操场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被追回来的假罐头,当着全厂几百人的面,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啪!”
玻璃渣飞溅。
“乡亲们!看见了吗?”
“这就是别人为什么要搞我们!因为我们的牌子值钱了!有人眼红了!”
“从今天起,我们在每一瓶罐头上,都要加上防伪暗记!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猎风者这三个字,就是信誉,就是命!”
人群中,徐春看着父亲那激昂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假罐头。
她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她虽然小,但她懂了。
这不仅是一瓶罐头的事,这是尊严。
而远在哈尔滨的韩震天,看着报纸,看着被抓进去的贾思文(贾思文为了保命,还没完全把韩震天咬出来,但韩的声誉已遭重创),手里的核桃终于咔嚓一声,被彻底捏成了粉末。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