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司机吓得手一抖,烟头掉在了裤裆上。
他眼睁睁看着猎风者的车队,利用高超的技术和强劲的动力(空载返程车根本跑不过他们),在拥堵的车流中穿针引线,眨眼间就消失在尾灯的流光中。
凌晨三点。
沈阳绕城高速口。
车队没有进服务区,只是在路边短暂亦停了五分钟。
“快!换人!撒尿!检查轮胎!”
李二麻子跳下头车,大声吼道。
副驾驶上睡眼惺忪的替班司机立刻跳下来,用雪搓了一把脸,钻进驾驶室。
原来的司机则跳下来,对着路边的草丛迅速解决内急,然后抓起两个馒头,钻进副驾驶后的卧铺倒头就睡。
整个过程像F1赛车进站一样,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废话。
徐军坐在指挥车里(他这次没跟大车,开着吉普殿后),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
这才是现代物流的雏形。
效率,就是金钱。
清晨六点。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大连港的集装箱码头上,海风带着咸味。
几辆挂着外事牌照的日本商社轿车这就等在那里。
山本樱子(她现在负责大连办事处)焦急地看着手表。
“徐先生说今早到,能行吗?这一路可是一千公里啊……”旁边的日本品控员有些怀疑。
就在这时。
港口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排整齐的车灯。
“来了!他们来了!”
十辆满身尘土、却依然保持着编队的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冷库门口。
李二麻子跳下车,双眼熬得通红,但精神亢奋:
“樱子小姐!验货!”
车厢门打开。
白色的冷气涌出。
一个个白色的泡沫箱被搬了下来。
日本品控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箱子。
只见里面的刺嫩芽,依然保持着翠绿的颜色,甚至连芽尖上的那点细小的绒毛都根根直立,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一样。
拿起一根,轻轻一掐。
“滋——”
冒出了鲜嫩的汁水。
“斯国一……”
日本人震惊了:
“这简直是奇迹!就算是空运也不过如此!这真的是卡车运来的吗?”
山本樱子激动地握住徐军的手(徐军的吉普车晚到了十分钟):
“徐先生!这批货太完美了!东京的市场一定会疯的!价格我们愿意在原定基础上,上浮30%作为鲜度奖金!”
徐军靠在车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忙碌卸货的码头,笑了。
他转过身,对正在喝水的李二麻子说:
“李哥,听见没?”
“韩震天在哈尔滨为了几块钱的煤炭运费,跟那帮苦哈哈的司机抢食吃。”
“而咱们,这一趟赚的钱,顶他那个破车队跑一个月的。”
李二麻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水,嘿嘿一笑:
“哥,我算服了。咱们这不叫运货,咱们这叫运命。这帮菜叶子比我都金贵。”
几天后。
哈尔滨,天震商贸。
韩震天看着手里的情报,脸色比锅底还黑。
“什么?徐军的车队根本没拉煤?全拉的是野菜?”
“一斤野菜运费合到两块钱?还是美金结算?”
贾思文在一旁小声说:
“韩爷……咱们要不要也去拉野菜?”
韩震天一巴掌扇过去:
“拉个屁!你有冷藏车吗?你的司机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吗?你的车在路上敢不交罚款直接闯关吗?”
韩震天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徐军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车队,而是一个高效率、高技术、有官方背景的高端物流壁垒。
在这个领域,他的价格屠刀,砍在了棉花上。
甚至,连那个棉花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