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麻子把文件直接拍在刀疤脸的胸口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冷:
“刀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省公路局联营车队。车上拉的是国家出口创汇的物资,车是国家财产。”
李二麻子指了指那十辆大卡车,又指了指身后那几十个手持扳手、眼神冷峻的退伍兵司机:
“你砸一下试试?”
“破坏国家重点运输线,起步就是十年大牢。搞不好还得吃枪子。”
“你问问韩震天,这个雷他顶得住吗?你顶得住吗?”
刀疤脸看着那个红得刺眼的大印,又看看车门上省公路局那几个大字,手里的镐把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他们是流氓,敢欺负个体户,但跟挂着“红头文件”的车队硬碰硬,那是找死。
这时候要是动了手,性质就变了。
“这……这什么时候成联营的了?”刀疤脸嘟囔着,冷汗下来了。
“就在今天上午。”
李二麻子猛地凑近刀疤脸,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压低声音:
“好狗不挡道。滚!”
刀疤脸咬了咬牙,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狠狠地瞪了李二麻子一眼,挥了挥手:
“放行!”
手下的小弟们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路障。
“轰!”
李二麻子根本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上车,关门,挂挡。
庞大的车队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刀疤脸在风中凌乱。
车上。
李二麻子扯松了领带,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对坐在副驾驶的徐军嘿嘿一笑:
“军子,真他娘的痛快!”
“以前咱们见了这帮孙子得绕道走,或者拼命。现在拿张纸就把他们吓尿了!这就叫那啥?狐假虎威?”
徐军递给他一瓶水,纠正道:
“李哥,这不叫狐假虎威。这叫借势。”
“咱们本来就是做正经生意的,理直气壮。是他们心虚。”
“不过……”
徐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刀疤脸,眼神凝重:
“这只是第一关。韩震天发现硬的不行,马上就会换招。”
果然。
当晚,哈尔滨天震商贸大厦。
韩震天听完刀疤脸的汇报,并没有暴跳如雷。
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老江湖。他知道,面对披上官皮的猎风者,再用流氓手段就是自找麻烦。
“好个徐军,好个李二麻子。”
韩震天转动着手里新买的核桃:
“既然他们变成了正规军,那咱们就用生意场上的规矩玩死他。”
“传令下去。”
“从明天起,我们要打价格战。”
“把哈尔滨到大连、沈阳的运费,给我下调50%!哪怕是赔钱,也要把货源都抢过来!”
“徐军那十辆车,能拉多少货?我要让他有车没货拉,把他的资金链拖断!看他能撑几天!”
吉林,长春服务区。
车队停下休整。
李二麻子脱下西装,换回了军大衣,正蹲在地上抽旱烟。
虽然首战告捷,但他心里不踏实。
“军子,韩震天要是降价咋办?”李二麻子不傻,这其中的门道他懂。
徐军坐在他旁边,看着星空:
“李哥,咱们不跟他拼价格。”
“咱们拼速度,拼服务。”
“告诉兄弟们,从明天起,实行双班倒,人歇车不歇。”
“咱们要做到:早晨在长白山采摘,晚上就能出现在大连的餐桌上。”
“这种鲜度,是韩震天那个庞大臃肿的体系做不到的。”
夜风微凉。
李二麻子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
“成!只要有你在,这方向盘我就握得稳。睡觉!明儿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