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猎风者车队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吉普车探路,两辆满载着高档山珍的大卡车紧随其后。车灯都贴上了防空膜,只透出一道窄窄的光。
车队驶入茫茫林海。
这里的雪足有半米深。好在CA141动力强劲,换上雪地胎,挂上防滑链,怒吼着在雪原上开辟出一条通道。
“滋滋——”
对讲机里传来徐军的声音:
“野猪注意,前方三公里是二道河子路口。韩震天的一辆巡逻车可能在那蹲守。关灯,怠速通过。”
车队瞬间熄灭了大灯。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庞大的车队像幽灵一样滑过路口。
不远处的路边,确实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吉普车,车里的人正睡得哈喇子直流,根本没发现这几头钢铁巨兽这就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天亮时分,车队来到了最难的一关——冰河。
原来的木桥早就断了,要想过河,只能走冰面。
但谁也不知道这冰面能不能承受住满载卡车的重量。
徐军跳下车,拿着钢钎,一步步走到河中心探冰。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冰厚八十公分,够了!”
徐军对着对讲机喊道:
“拉大车距!一辆一辆过!不许踩刹车!匀速通过!”
第一辆大卡车小心翼翼地上了冰。
“嘎吱嘎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二愣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脚下的油门踩得稳如磐石。
就在车开到河中心时,后轮突然打滑,车身猛地横了一下。
“别慌!回方向!给油!”
徐军在岸边大吼。
二愣子一咬牙,猛轰一脚油门。
“轰!”
卡车咆哮着,后轮卷起漫天冰屑,终于冲上了对岸。
“过来了!过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欢呼声。
中午时分。
车队终于穿出了原始森林,看见了前方矗立的界碑,吉林界。
过了这个界碑,就是吉林省通化市的地界。
韩震天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邻省去。
徐军把吉普车停在界碑旁,跳下车,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身后那片莽莽苍苍的林海雪原,看着那两辆满身泥雪却傲然挺立的大卡车,笑了。
这条路,通了。
韩震天的封锁网,被他在地图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联系大连那边。”
徐军对白灵说:
“告诉他们,货到了。让那个日本客户准备好美金。另外……”
徐军看着几个冻得脸色青紫的司机:
“在这边买年货!买最好的!猪肉、白面、带鱼、苹果,装满一车拉回去!”
“这肉,必须让村里人吃够!”
腊月二十八,晚上。
车队凯旋。
虽然没有彩电,但当卡车后斗打开,露出一扇扇冻得邦硬的猪肉,一箱箱红彤彤的国光苹果,还有那成袋的精白面时,靠山屯沸腾了。
徐春拿着徐军给她带回来的几本新书,还有一盒吉林人参糖,笑得合不拢嘴。
她不懂什么叫突围,什么叫商战。
她只知道,爸爸是个英雄,是个能变出好东西的魔术师。
徐军站在卡车顶上,拿着大喇叭:
“乡亲们!肉分下去!咱们杀猪宰羊!”
“那个姓韩的想饿死咱们,咱们偏要吃得满嘴流油给他看!”
“过了这个年,咱们还要买更多的车,还要把生意做到全中国!”
“好!”
欢呼声震碎了夜空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