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70.纵火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挂在眉毛和胡子上。

    但靠山屯北面的月亮泡上,却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今天,是靠山屯一年一度的冬捕日子。

    几百号村民围在冰面上。

    徐军穿着厚重的羊皮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指挥的红旗。他今天不是厂长,而是统领全局的鱼把头。

    “开凿!”

    随着徐军一声令下,几十个壮汉手持钢钎,喊着号子凿冰。

    “嗨呦!嗨呦!”

    冰屑飞溅。一米多厚的冰层被凿开了进网口和出网口。

    千米长的大拉网,在二愣子和几匹马拉绞盘的牵引下,像一条巨龙一样,顺着冰下的水流缓缓游动。

    徐春和小雪儿穿着像球一样,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小抄网,兴奋地守在出鱼口。

    “爸!鱼来了吗?”

    徐春大声喊。

    “来了!听这水声,是大货!”

    徐军趴在冰面上听了听动静,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起网!”

    随着绞盘转动,巨大的渔网慢慢被拉出水面。

    “哗啦啦!”

    原本平静的冰口瞬间沸腾了。

    成千上万条胖头鱼、鲤鱼、草鱼,在网兜里疯狂跳跃,拍打着水面和冰面。

    水汽蒸腾,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像是一座喷发的银山。

    “出鱼啦!出鱼啦!”

    村民们欢呼着涌上去。

    一条足有三十多斤重的头鱼(胖头鱼)被二愣子抱在怀里,那鱼尾巴还在啪啪打他的脸。

    “哥!这鱼成精了!劲儿真大!”

    徐军大笑着走过去,把红绸子系在头鱼上:

    “好兆头!这叫年年有余!这头鱼不卖,咱们全村炖了吃!”

    这不仅仅是鱼,这是靠山屯红红火火的运势。

    中午。

    就在冰面上,支起了几口直径一米五的大铁锅。

    底下烧着硬木柈子,火苗窜起一米高。

    刚出水的活鱼,现杀现炖。

    不用复杂的佐料,就是大块的肥猪肉膘垫底,放入葱姜蒜爆香,加上大酱,把鱼往里一扔。

    再贴上一圈金黄的玉米面饼子,下入宽粉条、大豆腐、干白菜。

    “咕嘟咕嘟——”

    半个钟头后,锅盖一掀。

    那股子浓烈的鲜香味,顺着寒风能飘出十里地。

    鱼汤浓白如奶,饼子浸满了汤汁,咬一口,那叫一个香。

    徐军端着大海碗,跟乡亲们蹲在一起吃鱼。

    热气腾腾中,他看着大家满足的笑脸,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丰收是喜事,但越是这时候,越容易招狼。

    夜深了。

    庆祝的人群散去,靠山屯陷入了沉睡。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户。

    猎风者工厂的仓库区,黑灯瞎火。

    这里存放着准备年前发往南方的几十吨干松茸、人参和鹿茸。那是全村人一年的心血,价值上百万。

    凌晨两点。

    工厂围墙外的雪地上,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动作轻盈,显然是惯犯。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两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汽油。

    “动作快点。”

    独眼龙压低声音:

    “韩爷吩咐了,既然运不出去,就让他变成灰。把仓库点了,咱们撤。”

    这帮人是韩震天养的夜猫子,专门干这种杀人放火的脏活。

    几个人翻过围墙,摸到了仓库门口。

    就在独眼龙刚要泼汽油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是猎枪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把这几个人照得无处遁形。

    仓库的房顶上,徐军穿着羊皮大衣,手里端着那把双管猎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比冰雪还冷。

    “韩震天就派了你们这几块料来?”

    徐军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汪!汪!汪!”

    周围的雪堆里,猛地窜出了七八条大狼狗(那是徐军特意从部队借来的军犬),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二愣子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手持镐把和铁锹,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妈的!中埋伏了!撤!”

    独眼龙大喊一声,掏出匕首就要拼命。

    “砰!”

    徐军扣动了扳机。

    不是打人,而是打在了独眼龙脚边的汽油桶上。

    铁砂把塑料桶打得粉碎,汽油流了一地。

    “再动一下,我就打你的腿。”徐军冷冷地说:

    “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半小时后。

    工厂锅炉房。

    几个纵火犯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狠劲儿,在徐军冰冷的枪口和二愣子手里的铁棍面前,早就没了踪影。

    “徐爷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独眼龙鼻涕眼泪一大把。

    徐军坐在椅子上,烤着火,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泼出去的汽油桶盖子:

    “回去告诉韩震天。”

    “想玩火,当心烧了自己的眉毛。”

    “我不杀你们,那是给法律面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军站起身,眼神一狠:

    “二愣子,每人打断一只手。让他们涨涨记性,这手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放火的。”

    “咔嚓!”

    惨叫声被锅炉房的轰鸣声掩盖。

    天亮了。

    几个纵火犯被扔到了县城通往省城的公路边。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我是纵火犯,韩震天是我爹”。

    徐军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一地还没干透的汽油痕迹。

    白灵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徐总……韩震天这次失手了,肯定会更疯狂。咱们……”

    徐军看着东方升起的红日,把猎枪递给保卫科长:

    “疯狂?他没机会了。”

    “昨晚抓住他们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录了口供,拍了照片。”

    “再加上这次的纵火未遂证据。”

    “这把火,不仅没烧着咱们,反而会烧到他韩震天的屁股上。”

    “备车。我要去省厅。”

    徐军拍了拍身上的雪:

    “既然他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得去省城,给他拜个早年。”

    一场关于正义与邪恶、守卫与掠夺的终极较量,即将在省城拉开帷幕。

    而靠山屯的鱼,依然在锅里炖着,香飘四溢。

    任何人都别想夺走这来之不易的烟火气。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