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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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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得了重病的女孩,对于贫困家庭来说,就是个无底洞。

    “放屁!”

    徐军爆了一句粗口,不是骂孩子,是骂这操蛋的世道。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先把女孩那双冻僵的脚裹住,然后不顾女孩的挣扎,直接连着那破棉袄一起,把她紧紧裹进自己的大衣怀里。

    “到了叔这儿,没有治不好的病,也没有费钱这一说!”

    “抱紧了!叔带你去看大夫!”

    那个晚上,徐军像是疯了一样,抱着孩子在胡同里狂奔,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协和医院。

    “大夫!救人!挂急诊!要最好的药!”

    徐军冲进急诊室,直接把一叠大团结拍在挂号台上。

    经过一番抢救、输液、吸氧。

    凌晨三点。

    孩子终于退烧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把徐军叫到走廊:

    “你是孩子父亲?”

    徐军犹豫了一下,点头:“是。我是她叔。”

    “孩子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拿着X光片:

    “重症肺炎,营养严重不良。最麻烦的是,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这就是她被遗弃的原因。这种病,做手术要花大钱,不做手术,活不过十岁。”

    徐军看着那张黑白的片子,看着那颗畸形的小心脏。

    “大夫,能治吗?”

    “能治。但手术费加上后期的营养,至少要三千块。而且要去心外科排队。”

    三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相当于一家人十年的积蓄。

    也就是因为这三千块,她的亲生父母把她扔在了寒风里。

    徐军摸了摸贴身内裤里的暗兜。

    那里还剩下不到四千块钱。这是他本来打算用来买设备、买技术、甚至回厂子发工资的钱。

    徐军回到病房。

    小女孩已经醒了。

    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打着吊瓶,眼神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看到徐军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徐军按住了。

    “叔……这床太白了,我怕弄脏了……”

    女孩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子懂事劲儿,让人心碎。

    徐军坐在床边,拿起桌上刚买的热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喝吧。脏了叔赔。”

    女孩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甜甜的奶香让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你叫什么名字?”徐军问。

    女孩摇摇头:“妈叫我赔钱货……爹叫我那个丫头……”

    徐军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那是北京城的朝阳,也是新生的希望。

    他又看了看女孩那虽然瘦弱、但依然顽强跳动的心脏。

    “那是以前了。”

    徐军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

    “既然是在这四九城捡到的,又是春天,就叫徐春吧。”

    “春草的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徐……春?”

    女孩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伸出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徐军的一根手指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叔……你别扔了我,我会干活……我会洗衣服,我吃得少……”

    徐军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把那冰凉的小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放心。”

    “叔家里有个姐姐叫小雪儿,正好缺个伴。”

    “等你病好了,叔带你回家。咱家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再也没人敢扔你。”

    这一夜,徐军没睡。

    他没见到美国大亨,没谈成百万大单。

    但他救回了一个徐春。

    他觉得,这比赚一百万美金,更像个爷们儿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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