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穿过枝叶的呼啸声,和远处隐隐约约,辨不真切的潺潺水声。
沈清辞的心倏然沉入谷底,这里怕是荒山野岭,叫破喉咙也无用。
她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额角渗出冷汗,方才嘶喊耗尽了力气,此刻喉中干涩发疼,引得她闷闷咳嗽起来。
车厢内重归寂静。
面前脚步声轻响。
那蒙面人好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喘息不止的她,语气带着戏谑的轻佻:
“姑娘,你好像……不太讲武德啊。”
“你……你们到底是谁?”她声音发颤,竭力维持镇定。
当时绑架她的应该有两个,因为在昏死前,有人抱住了她,另外一个则威胁绿芜,不许她上前追来,否则就当绿芜的面杀了她。
也就是说,目前她能确定绿芜是安全的。
“我们?”男人轻笑,随即,车外骤然响起四五道粗嘎的笑声,混杂着山林野气:
“小娘子,听好了,咱们是土匪!货真价实的山大王!”
土、土匪?!
沈清辞脊背窜上一股寒意,连呼吸都滞了滞。
“你……你们想怎样?”
慕朝面具下的唇角无声勾起。
真不禁吓。
他侧头,向车门外那几个扮作糙汉的属下递了个眼神。
为首的汉子立刻收敛嬉笑,粗声粗气地接话:
“小娘子这般花容月貌,留在深宅岂不可惜?不如……跟了咱们大当家,保你吃香喝辣——”
慕朝适时抬手,止住了部下出声。
他重新蹲下身,靠近沈清辞耳畔,压低的嗓音,语气里渗进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黄金千两,或你留在此处。让你家侯爷……自己选。”
他顿了顿,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散落的一缕鬓发。
“不过,若他真舍得那千金……”
“钱我可以自己出。”沈清辞忽然开口,截断了他未尽的话。
黑布之下,她半张脸显得愈发白皙,因急促呼吸而晕开的浅红一直染到耳际,唇瓣轻启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你放了我……别去烦他。”
慕朝的目光倏然锁紧她的唇,又缓缓上移,落在那道遮住她眼睛的黑布上,好似要穿透布料,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怎么?”
他声音微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侧脸细腻的皮肤,“是担心那位堂堂侯爷……舍不得千金赎你?还是担心他孤身前来,会有危险?”
沈清辞原本压着的惊惧,被这股无端被掳的冤屈与怒火一激,反倒冲淡了几分。
她偏了偏头,语带讥讽:“你们土匪绑人,不就是为了钱?何时还关心起人质的想法了?”
“哟。”慕朝低笑一声。
他指尖擦过她的脸颊,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收紧的同时,迫使她仰起脸,
“我倒是听说,景宁侯将你捧在手心,日夜不离眼地盯着才安心……也不知是视若珍宝,还是当作囚徒?我这等山野粗人实在分不清。不如……请夫人亲自说道说道?”
他的气息很近,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沈清辞呼吸微滞。
即便看不见,可对方这种凑近,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威胁,令她心慌不已。
若是回答不好,会不会被……
下一刻,对方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夫人可要老实回答哦,不然在下不知会对夫人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