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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拨弦没有立刻打开。
她仔细观察着陶罐的密封方式，然后对李瞻道：“李世子，请取一个空置的瓦盆和清水来。另外，再找些棉布。”
李瞻立刻吩咐随从前去准备。
东西很快取来。
上官拨弦用棉布蘸水，仔细擦拭掉陶罐表面的泥土。
然后，她取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沿着罐口的油泥封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其撬开。
密封被破坏的瞬间，一股极其辛辣、带着怪异甜香的气味，猛地散发出来！
这气味对人类来说，只是有些刺鼻和怪异。
但对于嗅觉灵敏数万倍的犬类来说，无疑是难以忍受的强烈刺激！
“嗷呜！”黑煞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哀嚎，挣扎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将铁链崩断！
上官拨弦立刻用蘸湿的棉布捂住口鼻，同时示意李瞻和陈老御史也照做。
她屏住呼吸，快速将陶罐里的东西倒入准备好的空瓦盆中。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质地细腻的粉末，数量不少，几乎装满了整个陶罐。
粉末散发出的刺激性气味更加浓郁了。
上官拨弦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又轻轻嗅了嗅（隔着湿布）。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赤蝎粉’？”她不太确定地低语。
“赤蝎粉？那是什么？”李瞻捂着口鼻问道。
“一种产自西域极偏僻之地的植物，‘赤焰蝎尾花’的根茎研磨而成的粉末。”上官拨弦解释道，眼神锐利，“这种植物本身带有剧毒，但其花粉和根茎粉末，却对犬类有着超乎寻常的强烈刺激性，能令其狂躁不安，甚至产生攻击性。”
“因其颜色暗红，性状如蝎毒，故得此名。在中原极为罕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更不会知道其特性。”
她看向陈老御史：“陈老，您最近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府上近日可有陌生人来过？尤其是，在移栽这批牡丹前后？”
陈老御史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看着那盆诡异的红色粉末，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爱犬，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老夫致仕还乡，一向深居简出，与人为善，何曾得罪过这等宵小！”
他喘着粗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何事？”李瞻立刻追问。
陈老御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几位请随老夫到书房一叙。”
他吩咐老仆将那个瓦盆小心处理掉，并安抚黑煞。
说来也怪，当那个陶罐被取出并移走后，黑煞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狂吠和挣扎的程度明显减轻了许多，看向牡丹花丛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上官拨弦又去检查了另外几株牡丹，并未再发现异常。
看来，对方的目标明确，只针对这一处，确保黑煞会持续被刺激。
几人随着陈老御史来到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单，书香气息浓郁。
屏退左右后，陈老御史才面色凝重地开口。
“不瞒李世子，老夫在御史台任职时，曾暗中调查过河北道几位官员与一个神秘组织来往过密之事，并草拟了一份弹劾奏章的草稿。”
“但因证据尚不充分，加之其中牵扯似乎极深，老夫担心打草惊蛇，便一直未曾正式上奏。”
“致仕时，这份草稿……老夫便私自带了出来，想着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他走到书架旁，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中，取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
“老夫怀疑，今日这‘赤蝎粉’之事，恐怕与这份草稿有关！”
陈老御史将卷宗递给李瞻，语气沉重。
“有人不想让老夫安稳度日，更不想让这份草稿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他们想用这种阴毒法子，逼老夫送走或者处理掉黑煞！黑煞是老夫从小养大的，极其机敏忠心，有它在，等闲宵小根本不敢靠近书房。若没了它……”
后面的话，他不说，李瞻和上官拨弦也明白了。
对方是想除掉黑煞这个忠诚的“护卫”，以便他们能潜入书房，盗走或者销毁这份可能危及他们的草稿！
好阴险的计策！
利用犬类的特性，杀人于无形！
若非上官拨弦精通药理学和兽医学，识破了这“赤蝎粉”，恐怕陈老御史最后真的只能忍痛送走爱犬，届时府邸失去最重要的防护，后果不堪设想！
李瞻快速浏览了一遍草稿的内容，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上面提到的几位河北道官员，品级不低，而且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与他和上官拨弦之前掌握的、关于那支北方商队以及玄蛇在北方活动的线索，隐隐有所关联！
这绝非巧合！
“陈老，这份草稿至关重要！”李瞻合上卷宗，郑重说道，“您放心，此事晚辈绝不会坐视不管。这份草稿，可否由晚辈代为保管？晚辈定会将其呈送该呈送之人，将其中牵扯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
陈老御史看着李瞻正气凛然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沉静如水的上官拨弦，知道这两人绝非寻常人物。
他沉吟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好！老夫信得过李世子！这份草稿，便托付于你了！只盼能早日铲除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
他郑重地将草稿交给了李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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