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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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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元蹲在值房里,舌根还残着纸的涩味。

    他开始倒着想。

    曹正则在高昌城破后第七天死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死法是中了流矢,尸体烧了,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如果尸体烧了,谁验的?

    高昌那会儿兵荒马乱,死个把斥候跟死条狗没什么区别,换一具差不多身量的尸体裹上他的袍子,点把火,这事就结了。

    那他去了哪儿?

    眼下更要紧的是赵奉。

    韦昂把人提到内苑值房,没走百骑司正常的提审程序,说明这事他不想留在台面上。

    内苑值房在玄武门西北角,挨着太液池南岸。

    那片地方平时走动的人少,除了轮值的金吾卫,只有内苑洒扫的宫人偶尔经过。

    金吾卫内苑巡逻四个时辰一轮,午时换岗,前队撤后队上,中间有大约半盏茶的空当。

    许元从值房出来,贴着宫墙根往西北方向走。

    过了一道矮墙就是内苑的夹道。

    许元没走夹道正中,他顺着西墙根的阴影移动,脚落地的时候先搁脚尖再放脚跟,每一步踩下去之前先试地面是砖还是土。

    那年冬天突厥人的哨卡设在雪谷出口,他趴在雪地里闭气六十个数,等哨兵转身的那个瞬间翻过矮墙。现在用不着闭气,但道理一样。

    前方三十步,内苑值房。

    一排灰砖平房,三间连着,中间那间窗户糊了厚纸,透不出光。

    门口没人站岗,但门槛左侧地上有新鲜的鞋印。

    许元绕到值房背面,踩着墙角堆的碎砖垛子翻上了屋檐。

    瓦楞上积着薄薄一层灰,他用手掌撑着身体的重量,膝盖不落实,这样不会在瓦面上留痕。

    琉璃瓦是旧的,边缘已经酥了。他选了靠椽头的那一片,指甲扣住瓦沿,慢慢往上提。

    瓦片离开瓦楞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但被外头树上的蝉鸣盖住了。

    下面的房间里烧着炭盆,热气往上涌。

    透过缝隙,许元看到了赵奉。

    赵奉坐在一把方凳上,手腕被铁链拴在凳腿上,链子不长,人只能弓着腰。

    他脸上没有伤,嘴角没有血,看来韦昂没动刑。

    韦昂坐在赵奉对面,隔着一张条案,手里端着一碗茶,喝了一口放下。

    茶碗磕在案面上的声音很清脆。

    “我再问你一遍。”韦昂开口,语速压得很慢,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贞观八年那枚刻着'郑'字的铜片,到底在不在许元身上?”

    许元趴在瓦楞上,后背的汗瞬间凉了。

    不是账本,不是马鞍里藏的东西,不是矿脉图。

    韦昂从头到尾要的就是那枚铜片。

    偏殿里拿侯君集的供词压他,是为了试探他知道多少。

    问马鞍,问高昌,问辎重车,全是幌子。

    这个人绕了一个天大的圈子,就为了摸清楚一块铜片的下落。

    赵奉没抬头。“不知道。”

    韦昂笑了一声。那种笑不带任何温度,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赵奉,你在百骑司待了十一年,值房里吃饭值房里睡觉,跟许元什么关系我比你自己还清楚。贞观八年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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