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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谁挡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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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逻些出来,翻邛崃山到雅州,四人走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不走官道,全靠扎西寻的野径。所谓野径,无非是些走私客和亡命徒用脚底板蹚出来的羊肠小道。

    前八天重回雪线之上,狂风裹着冰渣,砸在人脸上直接能豁出个血口子。

    老郑有一次险些连人带马滑下冰崖,许元用麻绳缠住马前腿,双脚抵着碎石,硬是拽了半个时辰才拖上来。

    四个人在雪洞里生啃了三天的风干肉,连火都不敢生,生怕招来雪崩。

    后四天进入剑南道地界。积雪退去,迎面扑来的是浓稠的瘴气。

    湿热顺着衣领往里灌,烂树叶发酵的气味令人作呕。

    原始密林里毒虫成群,巴掌大的蜘蛛在树干上结网。

    萨利赫那条刚被烙铁烫过的腿,又在蹚过一条黑水沟时发了炎。伤口周围肿胀发紫,往外渗着腥臭的黄水,绑腿的布条被浸透。

    他没吭过一句,夜里歇脚时,拔出匕首刮去烂肉,洒上最后一点烈酒。

    熬到雅州城外,四人已经脱了人样。

    雅州是剑南道的门户。踏过这道坎,就进了大唐。

    许元选了城南十里外的一处野坡。林子茂密,视野极佳,能把雅州南城门看个通透。

    他在草丛里趴了整整一天。

    四个人身上的水囊早空了,只能嚼干瘪的肉干咽唾沫。

    城墙夯土泛着青灰色,女墙后甲士持矛而立。

    城门口设了三道拒马,进出城池的商队、挑夫被拦在外面排起长队。

    城墙根底下贴着几张新发的布告,还能瞧见盘查的卫兵时不时对着布告指指点点。

    “我去摸摸底。”老郑把绑左臂的破布条解开,扔在脚边。

    “别惹事。”许元叮嘱。

    老郑抓起两把烂泥,抹在脸上和脖子上。他本是个粗人,缩起肩膀,佝偻着背,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根枯木当拐棍。一瘸一拐往官道上挪去,任谁看都是个逃荒的流民。

    两个时辰后,老郑兜了回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破陶罐,里头晃荡着半罐清水。

    萨利赫夺过陶罐,仰头猛灌。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往下淌。

    “城门口查得邪乎。”老郑靠在树干上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贴的通缉令。没名没姓。”

    “画像长什么样?”许元问。

    “画师手生,画出个大饼脸,根本认不出是谁。”老郑咧嘴干笑,“但底下写的字挺要命。身高八尺,北方口音。还有一句,左手虎口有旧伤。”

    老郑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边缘,一道贯穿虎口的陈年刀疤翻卷着白肉。这是当年打突厥留下的。

    许元摊开自己的左手。他的虎口处,同样有一处平整的箭疤。玄武门之变那天,被流矢擦掉的一块皮。

    侯君集底下有明白人,抓不住长相,就在特征上下死功夫。

    北衙禁军出身的老人,身上的伤都有登记造册的底子。兵部的档案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守城的兵什么路数?”许元扯了两把野草,擦去靴子上的泥浆。

    “全是生面孔。听口音大多是关陇一带的。死脑筋得很,有个贩皮子的老头多嘟囔了两句,直接被刀背砸翻在地上。”老郑摇摇头,“进不去。这帮新兵蛋子拿鸡毛当令箭。”

    许元站起身,抖落肩头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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