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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后颈的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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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轮廓。

    “沈鹤年人呢?”

    “跑了。带着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人的尸体。”许元把碎纸片叠好拿在手里,踩着台阶上来。他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血和泥。

    “看这个。”

    他把纸片递过去。程处弼接过来,凑到薛仁贵举着的火折子跟前。

    第一片,第二片。贞观三年。

    第三片,第四片。北衙。

    程处弼没什么表情,继续翻。

    第五片。裴寂钦点。

    程处弼抬头看许元。火折子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贞观三年,那是陛下登基的第三年。裴寂……”

    “太上皇那边的人。”许元接了一句。

    裴寂。尚书右仆射。太原起兵时候的老底子,跟太上皇李渊喝了一辈子的酒。玄武门之后,李二登基,裴寂还在朝中待了三年。贞观三年才被贬出长安。

    “可北衙……”程处弼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声音压得很低。北衙是天子的亲军,百骑司,千骑,都归北衙统管,直接听命于皇帝。

    裴寂一个太上皇的旧臣,怎么会跟北衙扯上关系?

    第一批什么?第一批人?第一批军械?

    许元蹲到尸体旁边,翻开死人的衣领,在后颈偏左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刺青。很小,已经发青发糊。

    一只隼。

    程处弼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百骑司的人,后颈刺隼。这是不传于外的规矩,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两个人,”许元放下死人的衣领,站起来,“不是来抓沈鹤年的。”

    “那是来干什么?”

    “灭口。”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程处弼攥着那几片碎纸,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裴寂贞观三年被贬,同年,北衙扩编了一次。”许元说,“如果这些纸条是真的,第一批……”

    他没说完。

    外头巷子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三个人同时看向后门。

    口哨声短促,一高一低。许元不认识这个信号,但薛仁贵认识。

    “城防巡夜。”薛仁贵说,“咱们得走了。”

    许元最后看了一眼地窖口。

    沈鹤年跑了二十年,挖了这么个洞,墙上钉着这些纸。他不是在藏自己。

    他在藏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跟贞观三年有关,跟裴寂有关,跟北衙有关。

    许元弯腰,把死人后颈的那块皮连着刺青一起割了下来。薛仁贵看了一眼,没问。程处弼别过脸去。

    三个人从后门出去,钻进窄道。

    走出去十几步,程处弼忽然开口。

    “许元。”

    “嗯。”

    “裴寂去年冬天死了。”

    许元脚下一停。

    “死在虢州。病死的。朝廷发了讣文,陛下还追赠了他一个司空。”

    许元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

    程处弼没回答。他把那几片碎纸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死人是查不了的。查一个死了的尚书右仆射,比查一个活着的更麻烦。

    许元想起那个地窖里的陶碗。碗里的墨渍干了很久了,但碗底没有落灰。

    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下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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