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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朕再问一次许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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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调过来之前,在内侍省当过差。”许元把那片焦纸推到薛仁贵面前,“对不对?”

    薛仁贵没否认。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兵部行文调来的。走的正经程序,我验过调令……”

    “调令可以是真的,人也可以是真的。”许元打断他,“在内侍省干过的人,手上的习惯改不掉。那地方调墨有规矩,紫草汁的配比是定死的,用惯了那种墨,换了别的手感不对,写出来自己都嫌。韩七如果真在内侍省待过,他身边一定还留着那种墨。你去查他的个人物件,找到了就什么都对上了。”

    薛仁贵的下颌绷得死紧。他在西域领兵三年,手底下管着两千人,出了这种事,传回长安够他喝一壶的。

    “我现在就去拿人。”

    “别动。”许元拦住他。

    “你现在去拿他,他嘴一闭,你能审出什么?一个百夫长,知道的有限。他背后接头的人才是正主。你打草惊蛇,那头就断了。”

    薛仁贵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程处弼看了看许元,问了个实际的问题:“裴寂那边怎么办?十天。”

    “十天够了。”许元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但有个前提。”

    他看向薛仁贵。

    “韩七不能抓,但要盯死。从今天起,他去哪儿,见谁,吃几碗饭,几时睡觉,我都要知道。你手底下有没有信得过的人?不用多,两三个就行。必须是你带了三年以上的老兵,没经过长安任何衙门的手。”

    薛仁贵点头:“有。”

    “盯他三天。三天之内他一定会跟外面接头。这种人不会只送一封信就收手,他等着看我们的反应。我们没反应,他就会着急,着急就会动。动了就有线。”

    程处弼把裴寂的前两封信叠好,压在桌角下面。

    “陛下那封你打算怎么回?”

    许元想了想,从桌上拿了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程处弼看。

    纸上就一句话:“臣在。鱼将上钩。”

    程处弼看完,没吭声。他把纸折好,交给薛仁贵。

    “走正常的驿路发回去。别加急,别密封,就用普通的军报封皮。”

    薛仁贵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气的。他堂堂右武卫将军,手底下藏了颗钉子,自己愣是三年没察觉。

    “出去之后把脸收拾收拾。”许元补了一句,“你这副样子让韩七看见,他今晚就跑。”

    薛仁贵咬了咬后槽牙,把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压回去,转身出门。门关上之后,院子里传来他的声音,照常骂了几句值夜的兵,声调和上午没什么两样。

    程处弼不得不承认,薛仁贵这人粗归粗,关键时候还算拎得清。

    屋里就剩两个人。

    许元坐回去,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信纸归拢到一起。他的动作不快,一张一张叠好,码齐,放到桌角。做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

    “你不睡?”程处弼问。

    “睡。”许元闭上眼睛,“叫我的时候天别太亮。”

    程处弼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许元靠在椅子上,呼吸已经匀了。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搭在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

    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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