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并没有坐在平日里那张象征储君威严的榻上,而是在殿内来回踱步。
年轻的太子脸上满是焦虑,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双手交叠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殿下,许侯爷到了。”
随着侍卫的一声通报,李治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那个浑身湿透、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男人时,李治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许兄!”
这一刻,他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许元。
“老师,老师您怎么伤成这样?!”
“那些杀千刀的蛮子……御医呢?快传御医!”
李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死不了。”
许元喘着粗气,借着李治的力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把黄花梨木的椅子被他身上的血水和泥水瞬间弄脏,但他根本不在意,李治更不在意。
“殿下,把人都撤下去。”
许元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治。
“我有话问你。”
李治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还将厚重的殿门紧紧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这一对君臣,或者说,这一对如师如友的男人。
“说吧。”
许元甚至没有力气去擦脸上的雨水。
“王德让我来找你,陛下到底怎么了?”
李治的脸色在听到“陛下”二字时,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似乎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恐惧。
“父皇……病了。”
李治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飘忽。
“病了?”
许元眉头一皱
“什么病?御医怎么说?前阵子我离京时,陛下身体虽然有些抱恙,但还能骑马射猎,怎么会突然……”
“很严重。”
李治打断了许元的话,他低下头,避开了许元的目光。
“这一回……怕是挺不过去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许元脑海中炸响。
挺不过去了?
怎么可能!
许元的手猛地抓紧了扶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肉里。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的走向。
贞观二十三年,也就是公元649年,一代天可汗李世民确实会驾崩。
可现在……
许元抬头看向殿角的铜壶滴漏。
现在才贞观二十二年!
公元648年!
虽然只差了一年,但历史的车轮真的无法阻挡吗?
不!不对!
许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从他来到大唐,改变了多少事情?
改良农具、推广新种、平定边患、充盈国库……李世民的身体状况明明因为生活条件的改善而好了许多,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甚至提前一年就要走到尽头?
而且,自己给李世民描绘的那个“万国来朝”的宏伟蓝图才刚刚开始铺开,那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么甘心就这么倒下?
“究竟是什么病?”
许元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下,看着我!说实话!”
李治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