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喝酒,划拳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许元却没有入席。
他在帅帐内,借着明灭的烛火,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关中地图。
“侯爷,您吃点吧,这是刚烤好的羊腿。”
杨青端着盘子走进来,看着许元那凝重的神色,有些不解。
“钢轨都炼出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看起来反而更愁了?”
许元接过羊腿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
“杨青,这只是第一步。”
许元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条线。
“钢轨有了,但要把这几十万斤的铁疙瘩铺到地上去,光靠咱们现在的这些人,远远不够。”
“路基要夯实,枕木要铺设,还要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许元咽下口中的肉,目光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二号、三号、四号、五号生产线,全部点火!所有已安装到位的蒸汽机,必须全负荷运转!我要这里的烟囱,十二个时辰不许断烟!”
杨青心中一凛,连忙放下盘子。
“是!那人手方面……”
“人手不够。”
许元打断了他,随后提起笔,在一张奏折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我现在就给陛下写信。”
许元的笔锋如刀,字字千钧。
“光靠民夫,纪律性太差,进度太慢。修铁路如打仗,必须要有军队的气势!我要向陛下借兵!”
“不要多,先借三万府兵,不带刀枪,带上铁锹和镐头,给我把这八百里秦川的路基,一寸一寸地夯平!”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奏折卷起,递给帐外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务必亲手交给王德公公转呈陛下!”
“诺!”
……
一个月后。
洛阳城外的这片荒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吞吐着黑烟的工业巨兽。
巨大的烟囱如同黑色的森林,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煤烟。
沉重的撞击声、蒸汽的嘶鸣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震耳欲聋的交响曲。
这怪异的景象,引得无数洛阳百姓和过往商旅驻足围观,他们看不懂这里在干什么,只觉得那庞大的机械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厂房内,热浪滚滚。
“快!换班!”
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响起,满身煤黑的早班工人如同潮水般退下,早已等候在外的中班工人立刻补上。
这是许元定下的死规矩——“三班倒”。
机器不能停,人歇机器不歇。
一名官员拿着厚厚的账本,一路小跑着冲进许元的公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侯爷!神了!真的神了!”
他将账本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个月,咱们按照您的法子,人停机不停。您猜怎么着?咱们现在的日产量,足足有两百吨钢!”
“两百吨啊!”
“大唐以前一年的产铁量才多少?咱们一天就顶他们一个州一年的量!”
许元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算盘,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钢轨呢?产了多少?”
“四百米!”
那官员竖起四根手指.
“除去损耗和废品,每天能产出成品钢轨四百米!这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发财是迟早的事啊!”
方云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却没发现许元的脸色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