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
“许青天!”
“活菩萨啊!”
“这哪是侯爷,这是上天派来救咱苦命人的星宿啊!”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原本只是因为“三贯钱”而激动的呐喊,味道逐渐变了。
“若不是许侯爷,咱哪能吃上饱饭?”
“就是!朝廷年年说减赋,可落到咱手里的能有几个子儿?只有许侯爷,那是真金白银往外掏啊!”
“许侯爷万岁!万岁!”
听到“万岁”这两个字,原本还面带微笑、享受着民意洗礼的许元,后背上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冷汗,“唰”地一下就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
这帮乡亲……这也太实诚了!
实诚得让他害怕!
这里离洛阳才多远?离长安又才多远?
这话若是被哪个有心人听去,或者是被御史台那帮整天没事找茬的老学究知道,参上一本“收买人心、意图不轨”,那他许元可就惨了!
虽然李世民大概率不会介意,但架不住说的人多了,那味道可就变了!
许元只觉得牙帮子发酸,这哪里是夸奖,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停!都给我停下!”
许元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起,用力往下压,甚至因为着急,嗓门都有些破音了。
“杨青!让你的人喊话!让大家伙静一静!”
杨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万岁”可不是乱喊的。他立刻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地敲击着盾牌。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终于盖过了人群的喧嚣。
看着逐渐安静下来,但眼神中依然狂热的百姓,许元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严肃地指着那个刚才喊得最凶的汉子。
“你!刚才那是胡说什么呢!”
那汉子一愣,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侯爷,俺没胡说啊,您给咱饭吃,给咱钱赚,您就是咱的再生……”
“住口!”
许元厉声打断了他,脸色板得像块铁。
“乡亲们!这话,我许元今天必须给大伙儿说清楚,说明白!”
他转过身,朝着长安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粮种是谁给的?是当今圣上!”
“地是谁让种的?是陛下!”
“这炼钢厂的钱,这给你们发的三贯工钱,那是从哪来的?那是国库里拨出来的!是陛下勒紧了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你们的!”
许元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字字铿锵。
“我许元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跑腿的!是个替陛下传话、办事的臣子!”
“你们要谢,该谢的是朝廷!是当今圣人!是那天可汗李世民!”
“刚才那些混账话,若是再让我听见一句,别说招工,这村子我以后一步都不踏进来!”
一番话说完,场下一片寂静。
百姓们虽然大字不识,但也听出了侯爷话里的“惧意”和那份必须要守的规矩。
老农最先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懂官场险恶,但知道不能给恩人惹麻烦,连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对!对!侯爷说得对!是圣人恩典!是圣人恩典啊!”
“草民等拜谢圣人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