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但既然下水了，就不怕湿鞋。”
两人对视了几秒，解宝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买家峻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没有说话。
“买书记好手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常委会上这一仗，打得漂亮。”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以为郑国栋是真的支持你吗？他只是在利用你，清理那些不听话的人。等利用完了，你会是什么下场，想过吗？”
买家峻沉默。
“还有常军仁、孙卫国，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声音继续说，“在这个棋盘上，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你以为你是执棋者，说不定，你才是那颗被牺牲的卒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适可而止。”声音顿了顿，“‘锦绣江南’的事，到此为止。解迎宾那边，他会补发工资，会整改问题。你见好就收，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你非要查下去……”
“怎样？”
“你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声音压低了，“比如，你女儿在幼儿园最喜欢玩的那个滑梯，上周刚做过‘安全检查’，但检查报告好像有点问题。如果哪天出了意外，多可惜啊。”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威胁升级了。从匿名信，到电话，现在直接威胁到女儿的安全。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底下到底隐藏着多少暗流？
敲门声响起。秘书小陈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买书记，刚才幼儿园来电话，说……说您女儿朵朵中午吃饭时突然肚子疼，送到医院了。”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现在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市儿童医院。医生说可能是食物中毒，正在检查。”小陈说，“我已经通知您爱人了，她正在赶过去。”
“备车，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买家峻不停地拨妻子的电话，但一直占线。他的心跳得厉害，那个匿名电话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不是意外。这不可能是意外。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下，买家峻就冲了出去。急诊室里，妻子林晓梅正抱着女儿，小姑娘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朵朵怎么样了？”买家峻的声音有些发抖。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已经用了药，现在睡着了。”林晓梅眼睛红红的，“但学校说中午的饭菜其他孩子都吃了，就朵朵一个人出事。”
买家峻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朵朵的手很凉，睡梦中还在微微皱眉。
“爸爸……”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爸爸在。”买家峻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这时，主治医生走了进来：“买书记，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食物中毒，是误食了少量清洁剂。剂量不大，洗胃后应该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清洁剂？”林晓梅愣住了，“幼儿园怎么会有清洁剂让孩子误食？”
“这个……幼儿园那边正在调查。”医生含糊地说，“可能是哪个孩子调皮，把清洁剂混到饭菜里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个匿名电话：你女儿在幼儿园最喜欢玩的那个滑梯，上周刚做过‘安全检查’。
滑梯。清洁剂。
如果是有人故意在朵朵的午餐里加了东西呢？
他的拳头攥紧了。
“晓梅，你在这里陪着朵朵。”买家峻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到医院走廊尽头，他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周正的电话——周正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周书记，我是买家峻。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他把女儿的情况和匿名电话的内容简要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正的声音传来：“我马上派人去幼儿园调查。另外，从今天开始，我会安排便衣保护你的家人。”
“谢谢。”
“不用谢。这也是我的职责。”周正顿了顿，“家峻同志，今天的常委会我虽然没说话，但我支持你的做法。沪杭需要正本清源。但你要知道，你触动的不只是几个商人，而是一张网。这张网织了很多年，根很深。”
“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正说，“小心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买家峻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走廊的灯光很亮，但窗外已经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繁华依旧。
但在这繁华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回到病房，朵朵已经醒了，正小声跟妈妈说话。看到爸爸，她伸出小手：“爸爸抱。”
买家峻抱起女儿，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暖的重量。
“朵朵，告诉爸爸，今天中午在幼儿园，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朵朵想了想：“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老师让我去帮李老师拿东西。李老师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叔叔在说话。”
买家峻的心一紧：“什么样的叔叔？”
“戴眼镜的叔叔，穿黑衣服。”朵朵比划着，“他在跟李老师说话，看到我进来，就不说了。”
“朵朵记得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吗？”
“嗯……他这里有一颗痣。”朵朵指着自己的右眼角下方。
买家峻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韦伯仁的秘书小刘，右眼角下方就有一颗痣。
韦伯仁的人，出现在女儿的幼儿园。
这不是巧合。
“朵朵真棒。”买家峻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好好休息，爸爸在这儿陪你。”
朵朵很快又睡着了。林晓梅看着丈夫，欲言又止。
“晓梅，这两天你请假，在医院陪着朵朵。”买家峻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晓梅的声音在颤抖，“家峻，你是不是……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买家峻握住妻子的手：“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可能会有些风险，但我必须做。”
“我们可以回省城，可以调走……”
“走不了。”买家峻摇头，“走了，问题还在那里。而且现在，他们不会让我走了。”
林晓梅的眼泪掉下来：“我和朵朵不要紧，但你……你要小心。”
“我会的。”买家峻抱紧妻子，“我保证。”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买家峻坐在病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
是常军仁发来的：“明天晚上八点，‘云顶阁’牡丹厅，解迎宾设宴。收到请帖的人包括刘长明、国土局长、规划局长、工行行长、建行行长。需要我弄一张请帖吗？”
买家峻盯着这条信息，良久，回复了一个字：
“要。”
窗外，夜色深沉。
风雨已经来了。
而他，必须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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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