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那个曾经她最深爱、也最信任,最后却给她带来最沉重伤害的男人。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和别人一起将她推下深渊的男人。那个……应该和林婉儿、和郑国邦他们是一伙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是新的阴谋?更深的陷阱?还是……嘲笑她失败后的又一次虚伪施舍?
不,绝不可能。姜凌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有人故意用了这个名字来混淆视听,扰乱她的判断。
“能确认这个‘徐瀚飞’的身份吗?有没有照片或者其他信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冷静得有些异常。
沈眉摇了摇头:“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保密程度很高,只有名字。不过……” 她操作电脑,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我们交叉比对了近期与这家‘星环资本’有资金往来,或者注册信息有关联的其他离岸实体,发现了另外几家架构相似的公司,其最终控制人也指向这个‘Xu Hanfei’。而且,这些公司的注册时间,大多集中在近一两年内。另外,我们还查到,大概在三个月前,‘星环资本’曾与一家位于波兰的科技初创公司‘新航科技’有过一笔技术咨询款项往来,金额不大,但备注信息显示,收款方是‘新航科技’,而‘新航科技’的创始人兼CEO,根据其官网信息,正是徐瀚飞。”
波兰……新航科技……姜凌霜隐约记得,大概一年前,似乎在某个不起眼的行业新闻里,看到过徐瀚飞去了东欧创业的消息,当时她只是漠然划过,未作多想。难道……真的是他?他在波兰?他……真的在暗中帮助“凌霜”?
这个认知,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击都更让她心神剧震。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稳。
“姜总?您没事吧?” 老张和沈眉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
“没事……” 姜凌霜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只是有点累。这些信息……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三个,还有技术部负责追踪的小王,他是绝对可靠的。” 沈眉连忙说。
“继续查,但务必保密。” 姜凌霜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恢复平稳,“重点查清楚,这个‘徐瀚飞’,和那些匿名证据,有没有关联。另外,他除了提供资金,还有没有其他动作,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 老张和沈眉虽然心中疑惑姜总为何对这个名字反应如此之大,但都知趣地没有多问。
会议结束后,姜凌霜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
护盘资金是徐瀚飞提供的。那些扭转乾坤的匿名证据,会不会也……是他给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那些证据的精准和致命性,绝非一般人所能掌握。能拿到郑国邦、何守义多年前密谈记录,能录下何守义和林婉儿勾结的对话……这需要何等深入的渗透和长久的谋划?如果真是徐瀚飞,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的?在他背叛她、投入林婉儿阵营的时候?还是更早?或者……更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赎罪?愧疚?还是……另一个更复杂、更险恶的计划的一部分?
她想不通。背叛的伤口太深,深到任何来自那个人的消息,都会首先触发她本能的警惕和怀疑。感激?或许有那么一丝,在最绝望的时候,那笔神秘资金和那些证据,确实像一根救命稻草。但更多的,是困惑,是愤怒,是一种被重新揭开伤疤的尖锐痛楚。
他以为,在背后做这些,就能弥补过去的一切吗?他以为,她会在得知真相后,感激涕零,然后让一切回到从前吗?
绝无可能。
姜凌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无论徐瀚飞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因此动摇。现在的“凌霜”,依然在悬崖边上,强敌环伺,危机四伏。这笔资金是助力,她就暂且利用这份助力。那些证据是武器,她就用这武器狠狠反击。
但私人情感上,她拒绝去深想,拒绝去触碰。那个名字,那个人,连同过去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应该被死死封存在记忆的尘埃里。现在的她,是“凌霜”的掌舵人,唯一的目标,是带领这艘船,冲出这片风暴,抵达安全的彼岸。
至于徐瀚飞……等这一切结束,她会用合适的方式,连本带利,还清这份“人情”。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周伯不久前发来的、关于经侦进展的简短信息,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份关于“星环资本”和“Xu Hanfei”的报告。真相的水落石出,带来的并非释然,而是更深的迷雾和更复杂难言的心绪。前路依旧凶险,但她已无暇他顾。
水落,石出。但那石头的形状,却并非她所预想的任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