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姜凌霜能找到的援手?还是……另有其人?他无法判断,但这微弱的变化,像漆黑海面上突然闪现的一点渔火,虽然渺茫,却让他快要冻结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机会!这是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第二台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加密通讯窗口被打开,又迅速切换到特定的对话频道。他联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分散在不同时区、彼此间并无直接关联,但都与他有过命交情、或者在极端信任基础上合作过的伙伴。有他早年在华尔街实习时认识、后来独立运作小型对冲基金的学长;有在东南亚做跨境贸易、路子很野但极重义气的华人老板;甚至还有一位是他在波兰结识的、有着东欧背景、对“灰鸦”这类做空机构深恶痛绝的离岸投资基金经理。
他的信息很简短,用约定好的暗语和加密方式发送。
“目标:LSG。情况:遭恶意做空,基本面未损,短期严重低估。时机:现在。行动:秘密分批买入,建立多头仓位,目标价位:当前股价150%以上。资金:我提供首笔锚定资金及超额亏损担保。方式:分散账户,隐蔽操作,避免触发监管警报。回报:共享未来涨幅利润。急,速决。”
他几乎押上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在波兰“新航”未来可能的全部收益(虽然渺茫)、以及手中那份关于林婉儿证据可能带来的、潜在的、不确定的“交换价值”作为担保。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对姜凌霜和“凌霜”价值的判断,赌的是这些伙伴对他的信任,赌的是正义和真相最终会压倒阴谋和恶意。
回复并非即时。他紧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远处高架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窗帘缝隙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第一个加密窗口跳动了。
来自华尔街的学长:“Ray,风险极高。但基于对你判断的信任,及对‘灰鸦’行径的不齿。我调动部分机动资金跟进,额度有限。操作会隐蔽。”
接着是东南亚的华人老板,回复更直接:“阿飞,信你。钱已安排,明天到账。怎么买,听你指挥。干死那帮空头狗!”
最后是那位东欧的基金经理,回复带着冷硬的风格:“证据确凿是恶意做空?好。我厌恶‘灰鸦’。可提供一部分‘干净’资金渠道和操作掩护。但我要看到你的反驳报告和后续行动计划。合作可以,但需明确风险共担机制。”
徐瀚飞紧绷的脊背,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有回应,而且比他预想的要积极!虽然资金总额可能依然不足以扭转乾坤,但这是一支奇兵,是刺向空头阵营的一把尖刀,更是给濒临绝望的“凌霜”和市场上那些观望资金,发出的一个微弱却坚定的信号——还有人相信她,还有人愿意赌她的未来!
他快速回复,敲定初步的合作框架、资金入境路径、操作纪律和通讯暗号。他需要将这些分散的力量整合起来,形成一股虽不显山露水、但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的合力。同时,他也通过周伯留下的一个安全渠道,将自己对“灰鸦”报告几个核心指控点的初步反驳思路,以及“凌霜”基本面依旧稳固的几个关键论据,匿名发送给了那位秦队介绍的、在财经媒体界颇有声望的独立分析师。他不能直接以徐瀚飞的身份出面,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为“凌霜”提供弹药,在舆论的战场上开辟第二战线。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隐隐泛起鱼肚白。徐瀚飞靠在椅背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眼底深处,那簇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暗流,在市场的深海之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开始悄然涌动、汇聚。一边是继续加码的恶意与贪婪,另一边,是沉默却坚定的赎罪与守护。而风暴中心的“凌霜”和姜凌霜,对此还一无所知。黎明的微光,能否真正穿透这浓重的黑暗,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