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陈总和林婉儿去取车的间隙,壮着胆子,赔着笑脸问:“何总,那个……刚才郑董说后续那份……具体咱们这边,大概是个什么章程?我也好跟下面那几个出了力的兄弟交代……”
何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和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建明啊,急什么?事情还没成呢。等把‘凌霜’彻底按下去,该你的,自然少不了。郑董和我,还能亏待你不成?先把眼前的事办好,让那几家供应商咬死了,别松口。啊?”
看着何总钻进豪华轿车绝尘而去,孙建明站在寒冷的夜风里,酒醒了大半,心里一片冰凉。他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了块骨头就叫唤着冲上去咬人的狗,现在咬了一嘴毛,主人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更别提许诺的肉了。
回到自己那辆不算起眼的奥迪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车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他却感到一阵寒意和后怕。
这次针对“凌霜”的事,越深入,他越觉得心惊胆战。郑董、何总、陈总这些人,手段太老辣,也太狠了。舆论操纵、渠道威逼、供应链卡脖子,甚至还要用男女关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搞臭对方创始人……这完全超出了他平时做生意那点小打小闹的范畴。林婉儿那个女人,眼里的恨意和疯狂,也让他不寒而栗。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却可能什么实质好处都捞不到,最后说不定还会成为替罪羊!万一事情有变,或者“凌霜”那边反击得更猛,郑董他们会不会把自己推出去顶锅?那些他帮忙联系的供应商,会不会反咬他一口?
孙建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懂得明哲保身。他不想成为巨头博弈的炮灰。
一个念头,在冰冷的恐惧和不满中,悄然滋生。他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接下来的几天,孙建明表面上依然积极“办事”,催促着那几家供应商继续给“凌霜”制造麻烦,也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经意”地散播着对“凌霜”不利的言论。但暗地里,他开始变得格外“细心”。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为了“更好地协同”,问何总的助理要了几次非核心的会议纪要(关于如何协调各方节奏的)。他把自己和那几家供应商沟通的关键内容(尤其是对方提到是受“百味”或“康元”方面指示才提价、拖延的对话),偷偷录了音。他甚至在一次酒后,从一个为“长河资本”外围服务的公关公司小头目那里,套出了一些关于如何雇佣水军、联系特定自媒体发布黑稿的模糊信息,悄悄记了下来。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一次林婉儿主动联系他,让他帮忙“处理”一批“特殊”的网络素材——正是那些关于姜凌霜早年与徐瀚飞关系的伪造照片和聊天记录的电子版。林婉儿要求他找一个“绝对可靠、查不到源头”的技术人员,对这些素材进行“细节优化”,使其看起来更“真实”,并准备在下一个关键节点投放。
孙建明当时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应承下来。他确实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做地下数据恢复和图像处理的朋友,但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原始素材全部交出,而是让对方在处理时,偷偷做了备份,并且记录下了林婉儿交付素材时使用的加密通信方式和特定指令。
这些东西,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保险柜底层,也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这些东西是毒药,碰了就可能引火烧身。但也许,在某个关键时刻,这些毒药,也能成为救命的解药,或者……交换利益的筹码。
他不敢轻易动作,只是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继续扮演着那个唯唯诺诺、渴望分一杯羹的小角色。但他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想攀高枝的孙建明了。他成了一只躲在阴暗处,竖起耳朵,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在猎食者翻脸或局势突变时,亮出獠牙,或者……夹着尾巴逃命,甚至反咬一口的,孤独而恐惧的鬣狗。
联盟的铁幕看似牢固,但裂痕,往往就从最不起眼的、承受压力最大而又分润最少的边缘开始。孙建明这个不起眼的小股东,在恐惧和贪欲的夹缝中,悄然埋下了一颗可能颠覆整个局面的种子。这颗种子何时发芽,会结出怎样的果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