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了,现在才后悔?!晚啦——!”
周巡苦着脸站起了身,便看到船上一众李氏亲随幸灾乐祸的模样。
如果说他曾经有的选,那船上这些人就更是只能跟着李煜一条道走到黑。
他稍感唏嘘,随即只能无奈摊了摊手,向船上看热闹的众人道。
“这世道,它也没给我别的路走啊!”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有路,便胜过无路,有活路,便强过死路。
至于这路怎么走,得领路的人说了算。
......
船只靠近码头,没敢下板。
船上活人和岸上死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校尉,岸上围得水泄不通,您看......咱们是下去?还是先开船跑啊?”
见现场陷入僵局,周巡主动上前讨教。
倒不是他想阴阳怪气,实在是也心里没底。
尸军聚的是帅纛,那又关咱们这一船活人什么事!
李景昭可别现在玩脱了,船板一放下去,大家一起变成祭旗的贺宴,供这满岸尸军‘大口吃肉’。
“不上岸。”
李煜一开口就否了。
“但也先不跑。”
“等......”
“等它有什么动静。”
周巡循着李煜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人影是才从寨墙上下来的尸将。
要问现在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只能去看尸将身后排成两列的甲尸,问一问它们为何跟随其后。
这排场,想不发现都难。
在船上众人的注视下,尸将不急不缓地一步步走着。
它甩开身后甲尸,独自走上码头栈桥,越来越近。
李煜和它对视一眼,但李煜却恍惚觉得对方不是在看他,而是看他身后。
转过头,却见帅纛仍在桅杆上飘扬。
原来它眼中看的始终都是那面旗帜。
......
“卑职......奉帅命守营!”
李煜从帅纛上收回目光,闻声看了过去,却见尸将已经止步,正抱拳垂首,口中尸音未尽。
“大帅......此营......至今未失......”
随后它抱拳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表情也埋在了日落的阴影下。
船上的活人看不清,也分不明。
生者不知其来历。
亡魂不记其过往。
此间唯一可辨者,不过其口中执意尔!
李煜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半身露于船头。
“传刘帅军令,各部谨守营盘,不得外出一步!”
“违者,军法不容!”
李煜的话,意外地和当日刘帅帐中苦心责备竟有几分相似。
‘如果把营守住就好了......’
尸将抬头,透过船上武官的身影,看向半空高悬的旗帜。
正当李煜以为它不会有反应,失望转身之时。
船外又传来尸音。
“卑职......奉帅命......”声音由低变高,“守营——!”
仿佛尸将心中不甘汇聚而出,到了最后两字,船上众人竟觉得那不像是尸鬼能发出的雄浑声音。
就算是让活人来念,大概也缺了这孤注一掷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