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而生的，便是一张张在民间甚至驻城官兵手中私下流转的独特‘欠条’。
这张不起眼的官票，可在盖印的巡检司分部所在城中兑取。
当场负责盖印的骑巡，手中印记也往往都归属于当地巡检司衙门。
人、票归属与来源明确清晰，完全能够支持当地巡检司衙门在账面上迅速核对票据真假。
在官府主动提供的粮本位兑现体系支撑下。
这张小小的条子一经流入民间，很快就成为李煜治下军民都能认可的新型流通物。
官票几乎完全替代了铜钱、金银等货币曾经的地位。
小到城中百姓经营的饭馆、豆腐坊，大到官府设立的布庄、染坊。
这些官票，还可以按种类粗分成肉票、粮票、布票、兵票这几大类。
......
有时候并不是说一定要对应的官票才能在对应场合‘消费’。
总有人愿意折价甚至溢价兑现。
不过兑率若能依照官府明确标示的功绩兑取比例，几乎很难通过倒卖盈利，除非是有人亟需。
尤其是布票，只要百姓们还需要穿衣，它就永远都是供不应求的紧俏货。
当然，这些条子最终兑现的流向，还是要通往城中官府的粮库、布帛官库、甚至是武库。
各地城中这三座大库，是巡检司官票能够自发在民间形成流通的信誉托底所在。
如果不能从官府手中完成最终兑现，那这张票据依旧只是一张废纸。
等流通到这最后一步，相应官票在官账上一经兑现，便会在巡检司的账簿上被彻底标注为核销。
也就是标定其失效，随后便是销毁。
即便有人卡着销毁之前进行盗取......这些能够明确来源追溯的‘真票’，也已经在账簿上变成了不受官府认可的‘假票’。
到时候一经流通，被人发现并检举追究也是迟早的事情。
以各地目前这种几乎没有自然流通可言的人口分布，每一家每一户都在官府的丁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城中邻里居住日久，甲保之内互相更是知根知底。
一旦有人突然‘暴富’，那就是打着灯笼告诉别人——我有问题！
是故当地差役哪怕拿着失窃票据一家一户的问，也能轻易追溯其源头。
破案不要太简单！
种种因素相加，借助假票牟利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可能......
不过，这些条子兑取当中并不包括强弩这种行刺利器。
甲胄倒是可以按人头兑取，巡检司每名步巡限额一人一甲，登记在册，不得外借，由巡检司专人定期上门查验。
自此，他们这群人披着官皮、吃着官饷、穿着官甲。
这样的‘步巡’除了热衷于单打独斗，其他地方看起来几与官兵一般无二。
他们也成为巡检司官票在民间的主要流出源头。
这些孤僻的怪人，甚至一度因此颇受当地百姓追捧。
这条依附于启梁山典狱司‘捕尸’产业所形成的消费链条，俨然已经自发形成一整套足以自发维持的良性循环。
在这种堪称体系化的高效运转下，捕尸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累活’，只能继续让游走在灰色边缘地带的巡检司下辖步巡去做。
而不是指望李煜麾下的‘正规军’。
这是李煜做事的规矩，也是他做人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