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浑河北岸的一座小寨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与原来的那座营寨分坐在官道两侧。
两座营寨中间,就是通远石桥向北沿过来的夯土官道。
两日后的辎重车队抵达。
还有第四日副将徐桓领着周巡、李翼、张承志手底下合计三百人相继赶了过来。
通远石桥北岸的两座营寨又是住的满满当当。
来时一寨四百人,现在两寨八百人,营地竟是依旧满满当当,没什么区别。
不过李煜倒是没了继续扩建下去的想法。
有时候做得太多,反倒是种过错。
这地方适合设卡,却不适宜驻留太多的兵力。
营盘建的越大,等大部队走了,空旷的营垒反倒是对于留守之人的额外负担。
副将徐桓琢磨了几下,又说了个折中的法子。
“景昭大人,不如就拉道墙,把整个官道给截了。”
李煜点了头。
“设个拦路哨卡也好。”
随后,他们又往两座营寨中间拉了一道低矮的土墙。
只在官道上留了个大门。
两寨一墙,就这么摆在通远石桥以北的百步之距。
“徐将军,私下只唤我景昭便好。”
李煜把这话又说了一遍,这才让徐桓意识到,这不是客气。
他是认真的。
“好吧,既如此老夫不再矫情,景昭......”
徐桓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里想的却是造化弄人。
到头来兜了一圈,熬了许久,结果发现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做那无用功。
“那,景昭......徐某托大再称一声老夫。”
李煜无言,只轻轻颔首。
“也好,”徐桓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昔日之约,今日老夫便收回了。”
“可好?”
李煜看着这位沙场老将,扫过他眸底的忐忑。
两鬓早泛微霜,手上布满握刀拉弓的粗茧。
徐桓脸上除了他这个年纪的皱纹,便只剩战阵上留下的创伤。
从他身上,李煜能看到这天下许多大顺营兵一辈子的缩影。
在少年时怀揣一腔热血走入军营。
为家,为国,为君,为天下。
到头来。
昔年苦战十八载,白首归乡无人识,草屋夜夜皆入梦。
细数贼首,垒作京观尚有余。
入土只叹,一将功成万骨枯。
大顺屹立二百余年,离不开这群人的前赴后继。
莫看徐桓久战身衰。
可是仔细想想,他这一辈子杀过的人,又该有多少呢?
回过神来的李煜,缓缓摇头。
“昔日之约,并不碍今日之事。”
“故,景昭与徐公之约,仍当信守不渝。”
人无信不立,这是李煜所不愿抛舍的。
美玉当无瑕,圆镜不可碎。
哪怕有利于自己,可信义这种东西,是不能开先河的。
只需一次破产,就再也别想捡回来。
它就是这么脆弱。
不过,李煜也不是非要把徐桓拒之门外,该有的变通依旧要有。
一笑泯恩仇,此刻当如是。
于是他继续说道,“景昭当与徐公再契新誓,此万全也。”
对此,徐桓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是伸出手,与李煜单手紧握,斩钉截铁道。
“旧约既存,新誓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