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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前方若是地狱,脚下便是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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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没办法预测尸群的宽幅,也就只能尽力去做。

    把所有好走的地方都拦住,给它们的前进增加一丝阻碍。

    有闲心的人还会在树木之间绑上一道绳索。

    不一定有用,但哪怕只是能阻上一阻它们的脚步,那就够了。

    石桥南岸有一道用石头垒出来的胸墙,歪歪扭扭的拦住了登桥口。

    只在侧面留了个进出的口子。

    它后面是被特意摆放的拒马,一道接着一道,在桥面留出一道蜿蜒曲折,却能供人通行的小路。

    石桥北面,那座被埋了先手的石桥基底上方。

    用木头扎了一面墙,那是一面在横亘在桥面北端,被立起来的寨墙。

    它的承重不完全依靠石桥本身,桥面上只是一段延伸而来的整个墙面的一部分。

    木墙被紧紧贴着河滩建立。

    不算太长,也就几丈宽。

    不算太高,也就一丈高。

    上面开了射口,后面搭了简易的土台为木墙做支撑,顶上还留有栈道。

    木墙表面还有许多未经细致打磨的枝杈,成为缠绕在墙外的一道道‘荆棘’。

    这只是从营盘门外延伸出来的一座规模不大的‘瓮城’。

    它一口把石桥北面死死地包住,不留一丝缝隙。

    ......

    “呜——!”

    “呜呜——!”

    第二天,整个营寨是被号角声惊醒的。

    这不是起床号,也不是集结号。

    任何浩大的声响,都是敌人即将到来的讯息。

    短短两声后,号声就远离了营地。

    有轻骑带着牛角号,朝营地东西两侧移动。

    片刻后,远方传来简短的号角声。

    那不是给活人听的,活人需要听到的号声已经响完了。

    现在,他们是吹给死人听的。

    不久后,留在南岸探查的哨探匆匆回营。

    “封营!备敌!”

    于是,桥面上的拒马被扶正,不再留有缝隙。

    石面被人铺洒上一层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铁蒺藜。

    那是取材自抚顺县大火后熔融的废铜烂铁。

    经由北山匠人们用泥胚注模的简陋产物。

    表面甚至还带着没有打磨的毛刺。

    这些小玩意儿就是些添头,用来弥补拒马的空隙。

    铺洒过后,桥面上就再也没有能让人下脚的余地。

    浑河南岸与北岸,再无一丝联系。

    ......

    “披甲!出营!”

    副将徐桓监督着营地中分成了三队的士卒们,进入自己该去的岗位坚守。

    石桥北岸的瓮墙后面分了四百人,在他们身后的营垒里有六百人。

    这四百人不是弃子,他们只是这道防线所能容纳的最大规模的守军。

    后面的是预备队,尽量为前方提供些远程支援。

    这六百人连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随波逐流。

    瓮墙后的同袍若守得住,自然就能守住。

    他们守不住,涌进来再多人也只是溃败时被裹挟的一个数字而已。

    李煜蹲守在瓮墙后的一角,反复核对着火线。

    “用火油确保能烧的过去?”

    “大人放心,浸满了油的导绳,再加上木槽里引过去的火油,双重保险!”

    “小的用项上人头保证,只要点火,就一定烧得过去!”

    面对李煜的担忧,一旁的匠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煜点点头。

    项上人头?

    说的轻了。

    军匠犯了事,从来没有过小事。

    也从来没有过只死一个人就能销账的前例。

    此乃三族质保,品质和口碑都值得信赖。

    李煜低头看了看脚下。

    现在,他们就踩在一个随时能够引爆的火药堆上,踩在一个随时能够迫使它垮塌的危桥上。

    那点儿黑火药的威力不一定有多大,但炸烂石桥底下几块被掏空的青石砖肯定是够了。

    结构性的毁坏,有时候不需要多么浩大的声势。

    几块砖石的崩毁,就足够决定上层建筑的存亡。

    刀尖舔血,死中求活。

    他竟是都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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