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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今岁春耕,我看大伙儿似乎已经是有准备了?”
李煜对此感到好奇。
他还没有给北山百姓发放麦种。
不是不发,而是暂时没必要。
河谷内的荒地确实有,但杂草丛生,光是开垦就得花上大力气。
这里的土地长期荒废,第一步必须反复松土,把地里的虫害暴晒干净。
于是正常的播种就必须延后。
今岁来得及播种一茬儿晚种就算是谢天谢地。
不过李煜也知道,此前发下去的麦粟,总有人会从中筛选颗粒饱满的种粮留着舍不得吃。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这粮,说的就是种粮。
所以哪怕他不发麦种,百姓们手中或多或少是存了一些。
他今日观各院百姓的出工方向,不少人确实是有垦田的打算。
百姓肩上扛着锄头,意图实在明显不过。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打算种些何物?
“将军请看,”老汉转身指向半坡,“坡田种薯,平田种粮......上百年的老办法了。”
去岁停耕,以至于粮食大都烂在了地里。
这其中,也包括田边坡地种下的薯粮。
尸疫对辽东农耕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需知,红薯本身就不利于长期保存。
一整年下来,地里的红薯早就烂完了。
抚远县民宅地窖里的薯粮无人照看,发芽也是不足为奇。
经过筛选,余下发芽的红薯,扔了可惜,索性就顺道运进北山切块播种。
这儿够安全,能种薯的地方也多的是。
这既是废物利用,也是为了保存薯粮的种脉。
时隔一年要是再不种新薯,等手头的旧薯彻底烂完,再想种都没办法。
因为届时薯粮已经断了传续。
到时再想找些合适的良种,怕是只能去野外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野生的漏网之鱼。
......
“咱们这山里的河谷就是坡多,不能浪费。”
老汉笑眯眯道。
“不瞒将军,如今看着种了点儿东西下去,小老儿的心里也就不慌了。”
种的是粮,也是希望。
薯粮也是粮,麦粮也是粮,如今没什么贵贱之分,能吃就成。
农民离不开土地,照看着地才安得下心。
李煜顺着河谷远眺,“这么说,红薯是已经种下去了?”
老汉点头,“是,发了芽的运进来不能吃,放烂了可惜,就早点儿种下去。”
百姓们耕种了一辈子,这点事儿近乎人人皆知。
如今临近五月,温度回升,夜晚也就没那么寒了。
薯苗也就能种得活。
老汉继续道,“每日有女娃们去浇点儿水,倒也不用太费心照看。”
坡田肥力不足,山石坡多,向来没必要精耕细作。
种下去,稍加打理,免得野草虫害的侵扰,总能收获一些。
收获或多或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种能最大化利用上整个河谷内的坡地。
基数如此之大,哪怕亩产仅有一两石,也足以用量取胜。
届时收上来的薯粮晒成干,便能救荒,也能活命。
自给自足的将来,似乎也并不遥远。
从坡田上省下来时间和力气,各家各院的汉子们就能去河谷间的平地专心耕垦。
如此粗种与精耕互补,有取有舍,颇有远智。
这就是辽东的百姓,他们不懂天下大事,但永远最明白那些长在地里的绿苗。
论起种田,随便拉个人都能头头是道,可为李煜之师。
......
“倒是未来可期,”李煜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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