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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墙砖缝隙之间,塞满了枯草。
仅有的几个门板被撑在望堡甬道之中。
这座望堡一半埋在山体,另一半裸露在外。
炭盆燃起的昏光,配上缝隙中探入石室的光芒,勉强供人视物。
‘呼——’
几束火把由远及近。
照亮甬道中,几个过路百姓眸中的麻木和难掩的迷茫惶恐。
“李屯将,请。”
李逾明停在一间石室旁,伸手拉开遮风的门帘。
那是两层麻布裹着枯草制成的遮风帘。
尽管简陋,但这东西确实可以帮助室内保持温度。
为了不让火把燎着这层布帘,李煜身后几人进得姿势颇有些狼狈。
火把低垂,弓着腰,借着李逾明撩开帘子的动作,小心步入。
石室内裸露着两处不大的气窗,始终燃烧的炭盆让这里的温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一二十度。
尽管条件如此困难,石室中依然备了几个石凳,还有一处架在石台上的木板桌。
其中坐着一位雍容贵妇,抬袖遮面,侧首适应着明亮刺目的光芒。
此女一颦一笑间,朱钗不乱,举止皆拿捏有度。
可惜岁月最是磋磨,李王氏如今只称得上是风韵犹存。
然家有娇妻美婢,李煜此刻全然不为所动,只漠然视之。
他的视线在妇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她身旁坐下的半大小子。
小少年的五官与身姿皆未来得及长开,稚嫩的面容很难让人把他视作一位千户武官。
但除此二人之外,李煜再未看到第三人出现。
李煜看向李逾明,“你家家主呢?”
眼前这个家丁绝不可能是抚顺李氏家主。
那不是扮相上的先入为主。
而是某种气质上的落差。
尤其是李煜前不久才刚告别校尉杨玄策。
平常,李煜常在每年的族会上,见到过那些身居高位的同族武官。
不管如今怎样落魄,只要曾经处在高位,便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气场。
放在有些时候,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官威’。
那是手中操持他人生杀大权,淬炼出的一种独特感官。
李煜将之称为......权势的熏陶弥留。
在他自己身上,已然有此韵味。
眼前这几人,只有那位贵妇人值得李煜高看一眼。
李逾明下意识往妇人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会意。
他拱礼道,“这便是我家老夫人,和我家少爷。”
局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煜在考虑,对方并未介绍他们在抚顺卫的身份,若不是千户家眷,他便不需要见礼。
端坐着的李王氏则是在观察,迅速回忆着李煜的来历。
李王氏常年身居内宅,顺义堡那样的小地方,几乎不会出现在她的印象里!
顺义李氏,又是哪里来的?
屯将武官当面,她这勉为其难继任千户的小儿,又当如何自处?
石室中,双方不由沉寂了片刻。
‘噼啪......’
火把燃烧的迸溅声响,打破了沉默。
“在下,顺义李氏,李煜,字景昭......”李煜抱了抱拳,“驻抚远卫,暂代屯将职。”
他的这番自我介绍,悖离常理。
开头是顺义李氏,驻屯的是抚远县?还领的营军职衔?
自东征以后,抚远卫不该有营军驻留才对!
所以,说他的名头是四不相都是轻的。
这名头把李王氏绕得直犯迷糊。
但要说起来,抚顺李氏以子代父,又以幼弟代兄,一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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