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尾。
炮弹擦着艇尾炸开。
刘满仓被浪喷了一脸海水，呸了一口。
“娘的。”
“差点给老子洗头。”
副艇长喊道：“一号弹药消耗过半！”
刘满仓骂道：“过半就过半！”
“今天不把它们拖死，留着子弹下崽？”
陈峰听见这句，差点没绷住。
王大柱已经笑出了声。
“这刘满仓嘴是真臭。”
陈峰淡淡道：“嘴臭不要紧。”
“手稳就行。”
话刚说完，敌骨甲护航艇突然从烟火里冲出。
它前端撞角直指S艇七号。
速度竟然比刚才更快。
那玩意像一头被打急的野猪，根本不管炮弹和机枪，硬撞。
林晓急喊。
“七号小心！”
“骨甲艇冲撞！”
七号舵手脸色一白。
“太近了！”
艇长一把抓住扶手。
“右满舵！”
“油门到底！”
S艇七号猛地右摆。
骨甲艇的撞角擦着它左舷掠过。
艇身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块外壳被刮飞。
七号差点侧翻。
八号艇长眼睛都红了。
“你敢撞我兄弟？”
“八号轻雷！”
“贴脸放！”
一枚轻型鱼雷几乎在极近距离入水。
骨甲艇根本来不及规避。
轰！
爆炸从它侧腹掀开。
惨白骨桨被炸飞一大片。
骨甲艇速度骤降。
七号艇从歪斜中拉回，艇长声音发颤却还在骂。
“老子没沉！”
“继续打！”
刘满仓吼道：“七号退外圈！”
“别逞英雄！”
七号艇长咬牙。
“收到。”
陈峰点了点桌面。
“刘满仓还算清醒。”
许青川马上道：“S艇群已完成第一轮切割。”
“敌护航舰与重巡、污染船、拖船之间的联系被打断。”
“它们现在各打各的。”
林晓补充。
“敌方深水炸弹投放全部失败。”
“潜艇区暂时安全。”
王大柱狠狠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顺了。”
“刚才真怕它们把炸弹扔下去。”
陈峰没有接话。
因为他看见敌护航舰的另一个动作。
两艘还算完整的护航驱逐，正在向半残重巡后方靠拢。
它们不是救潜艇战场。
它们想护着重巡和污染船撤。
或者说，想重新接上退路。
陈峰眼神一冷。
“想跑？”
“问过外线的狼没有。”
他按下通话器。
“S艇全队。”
“执行二号方案后段。”
“切断敌修复编队退路。”
“轻雷自由射击。”
刘满仓猛地抬头。
脸上的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笑得像个土匪。
“听见没有！”
“司令让咱断后！”
“九到十二号封外圈！”
“四到六号压污染船！”
“一到三号跟我咬驱逐舰！”
“群狼收口！”
十二艘S艇再次散开。
这一次，它们不是骚扰。
而是直接往敌编队的后路上扎。
海面上，S艇航迹交织成一张乱到吓人的网。
可在总台海图上，那张网却清晰得要命。
每一艘艇都在卡位置。
每一道白浪都在把敌舰往混乱里推。
九号和十号冲到重巡后方，横在拖船退路前。
十一号、十二号绕得更远，封住雾海方向。
四号、五号、六号则贴着燃烧的污染补给船外侧穿过，把企图靠近救援的护航舰逼开。
敌拖船急得汽笛乱响。
一艘拖船想强行断缆逃跑。
S艇十号直接一梭子扫过去。
甲板上的缆机操作手被打成碎块。
拖船失控横在海面上，反而堵住了后方航道。
王大柱笑得拍大腿。
“好！”
“它自己把门堵了！”
许青川眼睛很亮。
“后路被切开了。”
“敌方退避线已经被S艇撕断。”
林晓盯着回波，声音越来越快。
“敌护航舰指令混乱。”
“前卫在呼叫投弹。”
“后卫在呼叫护退。”
“拖船在求断缆。”
“污染船在求灭火。”
陈峰冷冷道：“让它们继续吵。”
“S艇七八号，补轻雷。”
“目标后卫护航艇。”
七号艇长刚退到外圈，听见命令立刻精神一振。
“七号收到！”
“兄弟们，还能动吗？”
艇尾轮机兵吼道：“能！”
“那就咬！”
七号、八号从外圈低速假撤，突然掉头加速。
后卫护航艇刚想追击九号，被这两艘从侧面杀来的S艇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枚轻型鱼雷入水。
一枚擦着艇首掠过，逼得它急转。
另一枚正中侧腹后段。
轰！
护航艇被炸得横摆，投弹架和轻炮位一起歪成一团。
刘满仓立刻抓住机会。
“一号二号三号！”
“压它舰桥！”
三艘S艇从三个角度扫射。
子弹打得护航艇舰桥火星四溅。
里面的怪物指挥官刚露头，就被打得仰面栽回去。
陈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
成了。
不是单艇勇猛。
是狼群合围。
你想追，外圈咬你。
你想退，后口堵你。
你想救，侧翼割你。
你想投弹，机枪把你甲板清空。
这才是S艇的用法。
不是拿小艇硬刚大舰。
是把大舰身边的手脚一根根咬断。
林晓抬头，声音压不住兴奋。
“敌护航舰队首尾不能相顾！”
“前方失去投弹窗口！”
“后方退路被S艇群切断！”
许青川补了一句。
“敌编队阵型彻底碎了。”
王大柱直接吼出来。
“爽！”
“这才是外线绞杀！”
海面上，混乱已经肉眼可见。
半残重巡还在倾斜，舰体一边喷红雾一边发出怪响。
污染补给船右舷燃烧，黑桶罐不断爆炸。
拖船横在航道里，缆绳断的断，缠的缠。
护航舰被S艇群咬得到处转炮，却哪个方向都顾不上。
有一艘驱逐舰试图强行倒车靠近重巡。
十二号S艇从它后方一闪而过，机枪扫断了尾部信号架。
另一艘骨甲艇想冲向外雾。
九号、十号两艘S艇直接横插，用轻雷逼它回头。
整个敌方修复编队就像一群被狗撵进泥潭的畜生。
越挣扎，越乱。
刘满仓的声音在频道里已经喊哑了。
“别恋战！”
“打完就切！”
“切完就换位！”
“让它们炮口追不上！”
S艇群一次次从敌舰火力盲区滑过。
重机枪不求打沉。
只求扫甲板，压炮位，断指挥，逼转向。
轻型鱼雷不求每发致命。
只求封航道，逼规避，切退路，搅阵型。
敌护航舰再皮糙肉厚，也架不住被这样反复折腾。
林晓忽然喊道：“潜艇队来报。”
“水下安全窗口打开。”
“敌护航舰已远离潜艇一号至三号上方。”
陈峰终于点头。
“让潜艇保持静默转移。”
“别抢功。”
周海山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低沉又稳。
“潜艇一号明白。”
“谢谢上面的狼崽子。”
刘满仓听见了，立刻骂回去。
“老周你少占便宜！”
“谁是狼崽子？”
周海山淡淡道：“能咬人的都是。”
频道里有人憋不住笑。
陈峰冷声道：“战斗频道，少废话。”
瞬间安静。
但那股劲，已经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
碎星湾这支新海军，今天真咬住了敌人。
不光潜艇能打。
S艇也能打。
而且打得极凶，极滑，极恶心。
陈峰看着海图上被切成几段的敌舰回波，眼神越来越冷。
“刘满仓。”
“最后一次收口。”
“把它们往重巡和污染船中间赶。”
“让它们自己堵自己。”
刘满仓立刻回道：“收到！”
“S艇全队！”
“向内压！”
“别撞上！”
“把这群怪东西赶回火堆里！”
十二艘S艇再次变阵。
外圈四艘压缩退路。
内圈六艘交替穿插。
剩余两艘受损艇在外围补枪，专打想冒头的投弹架和炮位。
敌护航舰被逼得不断向内靠。
可里面是什么？
是倾斜的半残重巡。
是燃烧的污染补给船。
是断缆乱摆的拖船。
是满海的碎片、火油和红雾。
轰！
污染补给船又一排黑桶罐爆炸。
火浪拍向靠得太近的一艘护航艇。
那艘护航艇甲板上的怪物水兵被烧得乱叫，投弹架彻底停摆。
王大柱乐疯了。
“自己烧自己！”
“好！”
“再靠近点！”
许青川快速确认战果。
“敌编队外线退路被切断。”
“修复队形无法重组。”
“护航舰队失去统一调度。”
林晓声音清脆。
“全场混乱已形成。”
“S艇群外线绞杀成功。”
陈峰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手。
这一口，咬得漂亮。
潜艇打穿了怪舰的肚子。
S艇咬断了护航的腿。
岸炮堵住了它们的后门。
敌人现在不是一支舰队。
是一堆互相挡路的废铁和怪物。
就在所有人以为敌舰还要继续乱成一团时，林晓的耳机里突然响起一串急促噪声。
她猛地抬头。
“司令！”
“污染补给船有异常！”
陈峰眼神一凝。
“说。”
林晓盯着回波，语速飞快。
“它切断了外侧燃烧舱段！”
“右舷还在爆燃，但左后推进泵重新启动！”
“它不是在灭火。”
“它要跑！”
许青川脸色一沉，立刻看向海图边缘。
“方向是东南浓雾带。”
“那里还有一条窄水缝。”
“它想趁护航舰被缠住，钻雾逃走。”
王大柱一听就炸了。
“狗东西！”
“带着核心物资还想溜？”
李虎冷冷握住枪带。
“补给船跑了，赤潮岛还会喘气。”
陈峰抬眼看向雾海深处。
燃烧的污染补给船，正拖着暗红火焰，歪歪斜斜地从混乱边缘挤出去。
它的船尾喷出黑烟。
它的甲板还在炸。
可它确实在逃。
陈峰缓缓拿起通话器。
声音低得吓人。
“盯住它。”
“别让那艘毒桶船进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