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咖啡,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正缩在耗子洞里发抖吧。”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原本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瞬间消失了。
整个通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几台电报机还在发出空洞的沙沙声。
少佐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四点整。
“怎么回事?”
少佐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通讯兵慌乱地摘下耳机,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又重新戴上。
“报告长官!线路……线路没声音了!”
“哪条线路?”
少佐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
“是……是通往阳泉的线路!”
“报告!通往忻口的电话也断了!”
“报告!这里也是!通往飞机场的专线也没信号了!”
一时间。
通讯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的通讯兵都惊恐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死一般的忙音。
那是线路被物理切断后特有的声音。
少佐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军靴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条线路断了,可能是故障。
两条线路断了,可能是意外。
但是。
所有的线路。
在同一秒钟。
全部中断!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故障。
这是战争!
“八嘎!快!启用备用线路!”
少佐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长官……备用线路……也没有反应!”
一个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
“那是埋在地下的缆线啊!怎么可能也没反应?!”
少佐冲过去,一把抢过听筒。
里面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忙音。
完了。
少佐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并州城,成了一座孤岛。
……
司令官休息室。
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正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自从筱冢义男被撤职,他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个代号“鬼影”的神秘部队,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时刻处于焦虑之中。
刚才。
他在梦里,梦见无数辆黑色的坦克,碾碎了并州的城墙,向他冲了过来。
“啊!”
岩松义雄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他喘着粗气,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
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并没有敲门。
这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是大不敬的行为。
但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了。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司令官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岩松义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慌什么!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岩松义雄强装镇定,呵斥道。
“说!什么事?”
通讯参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电话……所有的电话……”
“就在刚才,四点整。”
“并州通往外界的所有有线电话,全部中断!”
“不管是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就连埋在地下的备用缆线,也被切断了!”
“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外面的任何一个据点!”
“我们……瞎了!也聋了!”
轰!
岩松义雄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
“八嘎!你是说所有方向?”
“嗨!所有方向!”
岩松义雄的手无力地松开。
参谋瘫软在地上。
作为一名资深的指挥官,岩松义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切断通讯。
这是大兵团进攻前的标准前奏。
对方不仅要打并州。
而且是要把并州一口吞掉,连求救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可能……”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同时切断几十条线路……”
“这需要多么精确的情报?多么严密的组织?”
岩松义雄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无线电呢?”
“快!用无线电!”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给附近的第36师团发电报!让他们火速增援!”
岩松义雄咆哮着。
“司令官……无线电……也没法用!”
参谋绝望地抬起头。
“什么?!”
岩松义雄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我们的电台受到了全频段的强电磁干扰!”
“整个波段里全是噪音!”
“发报机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效的信号!”
“对方……对方连无线电都给封锁了!”
岩松义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电子战。
这个词对于这个时代的日军来说,还很陌生。
但那种被全面压制的恐惧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飞机……”
“对!飞机!”
岩松义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派传令兵骑摩托车去武宿机场!”
“让侦察机起飞!”
“我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要飞机能飞出去,就能把情报送出去!”
武宿机场就在并州城南十几公里处。
那是日军在山西最大的空军基地。
只要那里的飞机能起飞,哪怕没有无线电,也能通过空投信筒的方式传递消息。
“嗨!我这就去!”
参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岩松义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原本熟悉的并州城,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来人!备车!”
“去作战室!”
岩松义雄一边扣着军装的扣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来并州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