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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田中义一的最终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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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所有部队,停止修筑防御工事!”

    “把所有的炮弹,所有的子弹,统统发下去!一颗不留!”

    “把剩下的粮食,全部做成饭团!让士兵们吃饱!”

    “把最后的清酒,那些珍藏的清酒,都给我拿出来!”

    赤松健次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将军,您这是要……”

    田中义一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那是恶鬼在即将拖人下地狱时的微笑。

    “明天拂晓。”

    “全军出击。”

    “不设预备队。”

    “不留后路。”

    “不计伤亡。”

    “发动‘特别攻击’——也就是,万岁冲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血的石头。

    “我要用我们的身体,去堵他们的枪眼!”

    “用我们的刺刀,去挑开他们的防线!”

    “用我们的尸体,去铺平通往平安县城的道路!”

    “我要用几千条人命,把平安县城给我淹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崩掉那个‘鬼影’的一颗牙!”

    “我要让他知道,大日本皇军的骨头,有多硬!”

    赤松健次郎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这是自杀。

    这是拉着几千名士兵一起陪葬。

    但在日军森严的等级制度下,面对已经陷入癫狂的指挥官。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辆名为“第一军”的战车,正轰鸣着冲向万丈深渊。

    ……

    命令,像瘟疫一样在日军营地里迅速蔓延。

    夜,更深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

    但日军的阵地上,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喧嚣。

    没有了往日的严谨和肃杀。

    没有了巡逻队的口令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狂欢般的混乱与狂热。

    一堆堆篝火被点燃了。

    火光冲天,将周围士兵们的脸映照得通红,忽明忽暗,宛如鬼魅。

    一箱箱珍藏的清酒被搬了出来。

    原本这些是用来庆祝胜利的,现在,成了断头酒。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而狂热。

    他们不再擦拭枪支,不再检查弹药。

    他们在做着最后的仪式。

    一名年轻的日军曹长,满脸胡茬,眼窝深陷。

    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那是他在家乡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

    妻子笑得很温婉,女儿胖嘟嘟的很可爱。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人脸,仿佛在感受着遥远的体温。

    一滴浑浊的眼泪,滴在照片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手一松。

    照片飘落进了火堆。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照片。

    妻子的笑容,女儿的脸庞,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为了天皇陛下!”

    他猛地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燃烧。

    “啪!”

    酒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板载!”

    “板载!”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效仿。

    撕毁家书,剪下指甲和头发包在白纸里留作遗物。

    有人咬破手指,在贴身的衬衣上写下“七生报国”、“武运长久”的血书。

    有人脱光了上衣,露出精瘦的排骨,在寒风中疯狂地挥舞着刺刀。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邪教祭坛。

    理智被酒精和狂热烧毁。

    恐惧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掩盖。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变成了一群等待黎明,然后奔赴死亡的野兽。

    这种气氛,比任何战术准备都要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一个不想活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

    平安县城,北城墙。

    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陈峰披着那件缴获的日军大佐呢子大衣,像一杆标枪一样站在城楼上。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望远镜。

    因为不需要。

    几公里外,日军营地里那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是如此的刺耳。

    那是日军的军歌《海行兮》。

    “海行兮,愿为水中尸……”

    “山行兮,愿为草下鬼……”

    凄凉,悲壮,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愚忠。

    “连长。”

    王大柱站在陈峰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驳壳枪。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鬼子这是在干什么?”

    “又唱歌又跳舞的,也不像是要偷袭的样子啊。”

    “刚才侦察兵回来报告,说鬼子把防御工事都拆了。”

    “甚至把多余的被服、帐篷都给烧了。”

    “这田中义一,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

    陈峰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却点不燃他眼底的寒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脑子坏掉?”

    “不,大柱。”

    “他们这是在做‘死前的祷告’。”

    陈峰转过身,拍了拍身下冰冷坚硬的城墙砖。

    “这叫‘玉碎’,也就是咱们常说的自杀式冲锋。”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常规打法赢不了我们了。”

    “他的飞机没了,大炮输了,坦克也成了废铁。”

    “他现在手里剩下的,只有那几千条烂命。”

    “所以,他打算跟我们玩命了。”

    王大柱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玩命?”

    “连长,你是说……他们要发起人海战术?”

    陈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比人海战术更疯狂。”

    “这叫‘万岁冲锋’。”

    “不用掩护,不讲战术,甚至不开枪。”

    “就是挺着刺刀,一群人像疯狗一样冲上来。”

    “踩着战友的尸体,直到把我们淹没,或者被我们杀光。”

    说到这里,陈峰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这帮小鬼子,最擅长这种自我感动的把戏。”

    “以为只要不怕死,就能战胜钢铁。”

    “以为只要喊得够大声,子弹就会绕着他们走。”

    “可惜啊……”

    陈峰弹了弹烟灰,火星坠落城下。

    “时代变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连个屁都不是。”

    “大柱!”

    陈峰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变得森寒如铁。

    “有!”

    王大柱立正挺胸,脚后跟磕得啪啪响。

    “传我命令!”

    “全连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把所有的MG42通用机枪,都给我架到一线阵地上去!”

    “备用枪管准备好,冷却水准备好!”

    “弹药箱全部打开,堆在射手手边,我要让他们伸手就能摸到子弹!”

    “还有……”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屠夫在磨刀。

    “让炮兵排把那36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引信,全部换成瞬发引信。”

    “不需要打得太远。”

    “就在阵地前沿三百米到五百米的距离,给我标定射击诸元!”

    “一旦开火,我要看到一道火墙!”

    “明天早上,只要鬼子一冲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绞肉机’!”

    “是!”

    王大柱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峰叫住了他。

    王大柱停下脚步:“连长,还有什么指示?”

    陈峰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把你手底下的新兵蛋子都给我看好了。”

    “尤其是那个叫栓子的。”

    “告诉弟兄们。”

    “明天这一仗,可能会很恶心。”

    “因为你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军队。”

    “而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丧尸。”

    “不要手软,不要犹豫,更不要去想他们是不是人。”

    “只要是站着的,会动的,穿着屎黄色军装的。”

    “统统给我打烂!”

    “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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