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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权谋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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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任杨宇霆为东三省陆军整理训练总监,上将衔,直辖整编、铨叙、装备三处。”

    他眼皮一跳,心里飞快拨算盘:

    “表面风光,可三处处长的名字全是少帅讲武堂的小兄弟——这是给我戴高帽,又抽梯子的套路?”

    张汉钦似笑非笑,又递过第二页纸:

    “眼下跟咱退回来的直鲁联军,六万七八千人,张宗昌、褚玉璞的底子,邻葛比我清楚——

    老毛子管他们叫‘兵痞罐头’,打开一股臭咸鱼味;

    百姓说他们是‘二鬼子拉秧,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我的意思,别让他们进关外,就地卡在津榆线,慢慢让北伐军和咱自己人‘包饺子’,最后散摊子。

    这事,别人压不住,唯有你‘杨半仙’出面,才算‘小鬼见阎王’。”

    话说到这儿,张汉钦双手撑桌,身子前倾,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直钉杨宇霆。

    空气里像有股子铁锈味儿,窗外麻雀在房檐下叽叽喳喳,屋里却落针可闻。

    ——杨宇霆没接话,反倒把茶盖一转,轻轻一扣,低头笑了一声。

    “少帅,你这话,从理上说得圆,从势上摆得活,可从事上……还差半碗饺子汤。”

    他抬起眼皮,眼神里有股子油光:“兵痞罐头往哪搁?搁好了是粮,搁坏了是臭;让谁开罐头?开早了炸锅,开晚了变味。

    这玩意儿,不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是要掂着分量来的。”

    张汉钦眉梢一挑:“邻葛可是嫌这碗汤淡?”

    杨宇霆笑:“不是淡,是要放盐放火都得有谱。杨某先问三句,算是打个照面:

    第一句,权从哪儿来?整编三处如今是你讲武堂的弟兄们当家,我这总监印要是真印,起码得有一票否决的角儿;要是假印,拿去当秤砣也不压称。

    第二句,钱从哪儿出?军饷、弹药、后勤,我要白纸黑字,月月兑银,有票有押,别到时候‘黄鼠狼下耗子——一窝子猫腻’。

    第三句,锅由谁背?兵痞闹腾,百姓叫苦,北伐紧逼,这锅不能光扣我杨某一个人脑袋上。该你出面的地方,你得站在前面,别让我一个人拿伞挡天。”

    他把“权、钱、锅”三个字说得明明白白,一字一顿,像钉子往桌板里钉。

    说完还不忘抻了抻袖口:“我这把老镰刀,钝了能磨,可不能拿去当锄头使,活路都不一样。”

    张汉钦指尖在桌面滑了一道,像是抹去一条看不见的灰:“权,自然从帅署来。

    总监印我给你,两道:一为‘总监专用’,一为‘军务会签’。整编、铨叙、装备三处,凡调任、裁汰,皆需你会签。

    但——人事我不动根基,三处处长先不换,副处各留一位,你提名。

    钱,按月押车,银票不走空账,抵达当面销签。

    锅——该我的,我认。”

    他说“我认”两字时,喉结一动,眼里寒光一闪又敛住,像刀从鞘口轻轻露了个尖儿。

    杨宇霆把茶喝干,茶碗扣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心里暗叫厉害:

    “少帅这一手,既给我脸,又给我套,还顺带借刀杀人……

    可我若推了,立马被踢出核心;若接了,就得替他背锅卖命。”

    “ 这总监,我干;

    直鲁联军那帮兵油子,我来收拾。

    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下来,“后勤、弹药、军饷,可得按点给我。

    要不,这戏我一人唱不圆。”

    他又添了一句软钉子:“还有,咱说的那几条,都写在纸上,盖好印。纸最不认人,认印。”

    张汉钦朗声大笑,绕桌过来,亲手扶他坐下:

    “邻葛放心,钱粮弹药,我按月押车送到!

    往后,关外是咱的锅,关里是你勺里的菜,咱们各守一摊,把这锅东北乱炖,熬成清汤大席!”

    两人相视而笑,可那笑里,一把是火,一把是冰,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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