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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包括丹炉、修船木板在内的许多物品送上船。
抢来的海盗船,有些地方需要修补,方便下次出海。
又因将修船视为修炼间隙的休息与调节,因此崔浩打算自己修。
转眼十日过去......
听雨宗举办的雅集的日子到了。
雅集举办地点设在一处临海的巨大平台上。
此处三面临崖,崖下惊涛拍岸,声若雷鸣。
平台上早已布置妥当,数十张桌案呈扇形排列,蒲团、笔墨纸砚、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更有纱幔轻垂,香炉袅袅,丝竹之声若有若无,营造出清雅高远的氛围。
前来参加者超过百人,既有听雨宗本宗的弟子长老,也有附近岛屿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药师、乐师。
自然,也有一些受伤的文人墨客武者,如崔浩一般,有所求。
崔浩依旧粘着络腮胡须,来之前换上了一身较为体面的青色长衫,与勉强行走的石敢当,在靠后的位置寻了个案几坐下。
石敢当脸色依旧苍白,低声道:“崔师弟,待会你专心应对,不必管我。”
崔浩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全场。
看到三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是赵月华。她身着一袭水绿色长裙,眉目如画,气质比之有更加清冷。
巧合,她也看到了崔浩,目光在那醒目的络腮胡上停留一瞬,旋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有重逢的微讶,还有一丝……嘲弄?
第二个是云飞扬。流云剑派的少掌门,他也坐在不显眼的地方。
依旧是那副孤高的模样,一袭白衣,抱剑而坐,闭目养神。
崔浩与他仅有一次关于‘磨刀石’的不愉快聊天经历,没有交情,他没有认出。
第三个是许冷凝。看她穿的衣服,显然是听雨宗的弟子,此刻正在看过来,认出了自己与石敢当。
还有三四个人眼熟,他们与云飞扬一样,崔浩在千帆赛上见过,叫不出名字。
雅集正式开始。
听雨宗宗主并未立刻现身,由那位蓝紫长老主持。
流程简单,先由听雨宗弟子演奏了几曲清雅的古乐,然后是几位本地有名望的文士即兴赋诗,烘托气氛。
接着,便是重头戏——与会者自愿献艺,奏乐、吟诗、作词、作文,皆可。
由听雨宗几位资深长老评判。若得认可,便可获得听雨宗的肯定,以及在圈子里的好名声。
不少人跃跃欲试。很快,便有人上台弹奏了一曲《碧海潮生》,琴音悠远,颇为动听,引得阵阵掌声。
随后,一位来自附近岛屿的年轻武者,当场泼墨挥毫,作了一首咏叹海景的五言律诗,气象开阔,文采斐然,也得了不少好评。
气氛渐热。
这时,赵月华站了起来。她莲步轻移,走到台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崔浩所在的方向,清冷的声音响起:“小女子不才,近日偶有所感,得诗一首,请诸位品鉴。”
她顿了顿,曼声吟道:
“生即擎天柱,死亦镇幽冥。”
“至今仰项王,羞渡楚青江。”
将项王宁死不屈、不肯苟且偷生的英雄气概描绘得淋漓尽致。
尤其最后“羞渡楚青江”一句,更是掷地有声。
赵月华诗落,平台上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与掌声。
“好一个‘生即擎天柱,死亦镇幽冥’!直抒胸臆!直抒胸臆啊!”一位皓首老者捻须赞叹,“寥寥二十字,便将项王的英雄气概与悲壮结局勾勒无遗。”
“姑娘有大才!”另一位中年文士击节道,“尤其是‘羞渡楚青江’,更是神来之笔,将项王刻画得入木十分!佩服,佩服!”
连一直抱着剑、闭目养神的云飞扬,此刻也睁开了眼睛,望向赵月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他虽以剑道为主,但也通文墨,自然能品出这首诗的分量。
主人家,蓝紫长老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对身旁一位记录的老者点了点头。
赵月华微微颔首与众人致敬,清冷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方的崔浩,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这才施施然回到座位。
所有人都在称赞,唯有微微垂首的崔浩——脸色铁青!这小娘皮,居然写诗骂他没骨气,骂他爱逃跑。
特别是‘羞渡楚青江’,赤裸裸的反讽。
而且这首诗的质量太高了,可能会将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之前明明还要嫁给猴子满山跑,怎会如此?
因爱生恨?
还是.....求关注?
却不得不说,这是个有才华的。
冷凝将赵月华的目光与崔浩的反应尽收眼底,当即走到场中,拱手一礼:“蓝长老,弟子也偶然得诗一首。”
许冷凝刻意咬重‘也’字,与赵月华争锋相对明显。
坐首位的蓝紫微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