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那是刘万贯同志种的树,上面的人眼睛还没瞎到精神错乱的地步。
老曹对於谁做顶头上司是无所叼谓的,他都这岁数了,还能干最好,不能干拉倒,就这样。
不过大老板来视察投资的工厂企业,老曹还是组织了一批小学生欢迎敬礼加献花。
什麽锣鼓队、秧歌队也没闲着,该扭还是得扭。
本来是刘万贯要去看水泥厂,但他现在无职一身轻,所以张大象亲自出马,以投资商的身份让矾山县这边活动起来。
「矾山县就是小了些,人口太少,要是有个百八十万人口,这水泥厂也不至於这麽艰难。」
张大象路上跟刘万贯一起的,这会儿天气冷,都穿着大衣,不过跟刘万贯呢子大衣不同,张大象那一身军大衣委实有些古怪。
让刘万贯总觉得「孔明」贤弟会不会下一秒就从里头掏出一把改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所以我一直说的,老曹这狗日的最多就是个乡长。这水泥厂给他算是白瞎了,还给他白捡一条供电线路。」
「煤价也在涨,刘哥,到时候矾山这里可能用电量会大增,那些关掉的水泥厂,用电份额就全部由矾山这边吃下。」
「你咋知道会关掉一些水泥厂的?」
去年别说为州市,整个河北北道都在关停立窑生产线。
很多曾经小有名气的小立窑直接中招,这也是为什麽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一期投产就爽吃一波。
有没有那麽多工地,因为供需问题,也会让合法合规的矾山县水泥厂供不应求。
再加上矾山县这边能耗低,比河北北道的竞争对手低百分之三十,这个差距,就足够在成本上拉开三十块左右每吨。
所以今年夏天,华北地区的水泥厂,很多都是夜间偷产,也正因为是偷产,操作上就没那麽多讲究,幽州地面上一些不知道哪个沟里的小立窑,能干出出厂价一百八一吨的操作。
显而易见,有这种操作,要说背後没靠山,那能行吗?
这时候幽州的碧水蓝天也没啥重要的,一些项目工地上的物料供应有人撑腰,所以白天来走走过场,晚上直接就是「水泥夜总会」。
哪怕就是现在,张大象跟刘万贯过来视察生产的当口,妫州市的建筑材料「黑市」上,全是小立窑的人抛货。
这种情况,刘万贯非但没有觉得会冲击市场,恰恰相反,他对於「孔明」老弟的判断,实在是佩服得不行。
反正低价水泥也不会用在什麽定点项目上,比如一些重点项目,哪能随便找个小立窑就合夥,那不纯纯扯淡嘛。
矾山县这里的水泥厂,本质上就是暨阳市南城水泥厂,设备还是那些设备,人其实也还是那些人,只不过多招了一些本地的。
目前水泥厂的人事部经理,就是张大象的大姑妈张正月,说是人事经理,其实主要工作就是做工人思想工作,然後还负责发福利。
妇女用品、生活用品、米面粮油————
总价值不高,可次数多了之後,就让人觉得这单位真厉害,是个好单位。
再加上到了今年年末,关停小立窑的节奏非但没有停,反而还在加速,甚至已经开始把试运行的文件变成正式文件,直接导致很多建筑材料供应商的生产线上工人惶恐不安。
有见识的早就摸到矾山县这里来了,应对策略也很简单,直接紧挨着矾山县水泥厂,很多小立窑的老板,合夥儿弄个年产量十万吨的厂子。
为什麽是十万吨?
因为有人打听到消息,今後八点八万吨年产量以下的,都得关。
虽说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哪儿来的,但张大象觉得在幽州周围既然都这麽传,那肯定有说法的。
现在刘万贯问他咋知道的————
他知道个屁啊,他要是能打听到内幕,何至於一直以来都做生意本本分分、遵纪守法。
「高能耗的都得关,小钢厂都关了,小水泥厂用的还是老设备,还能硬挺着?」
「有道理啊。」
刘哥觉得「孔明」老弟说得一点都对。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波影响范围并非是华北地区,而是全国范围内的。
直接干掉了一点二亿吨的产能,这时候想要补上这个产能缺口,必须投入技术含量更高、能耗更低的生产线,然後迅速扩大再生产。
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本来应该是吃肉的好时节,但人为因素直接导致完美错过这第一波福利。
江南东道的水泥均价,已经突破三百块每吨,而且还在涨。
就这一波行情,但凡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没被玩死,立地成为纳税大户、重点企业。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如今地皮都废了。
跟江南东道的均价不同,河北南道、河北北道、河南西道等地区其实价格不升反降,均价两百二每吨。
但是,这个价格是假的,主要是小立窑夜间偷产之後直接甩卖,正经工地根本不会用这些水泥,大部分都流入到了民间散货市场,都是拿去农村盖房啥的。
真正的工地价格也不算低,虽然没有三百块每吨那麽夸张,两百五六还是有的。
而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每吨能有五十五块钱的纯利,基本上生产线不停,印钞机也不停。
刘万贯在走马上任之前先来看看今後的纳税大户,那也是亮个相。
不过,这次过来,他还有一些想法跟老曹还有张大象一起商量。
「这怕不是要下雪的,驴日的天气,刚才献花那会儿还好着呢,这会儿居然阴起来了「」
。
老曹骂骂咧咧过来,他刚才是让人赶紧把组织欢迎的孩子还有锣鼓队都去安排吃吃喝喝,之後一路小跑,就到了水泥厂的办公室。
也是张大象这个老板的办公室。
「老曹你也真是有精神头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大象给他泡了一杯茶,老曹接过去之後,双手捧着说道,「我倒是想不弄,那能行吗?不弄,底下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不是得罪了投资商;不弄,隔壁县就敢起心思来撬墙角。」
「哈哈哈哈————」
闻言,张大象顿时大笑,这大概也算是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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