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路秀男中将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
外面那排山倒海般的咀嚼声,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胃痉挛。他看着手中那块发硬的饼干,那是他作为中将最后的口粮。
“八嘎……欺人太甚……”
山路秀男的手在发抖,饼干被捏成了粉末。
“进攻……进攻!!”
山路秀男猛地站起来,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怒吼:
“把食物抢过来!杀光他们!把他们的肉从胃里挖出来!!”
“阁下!”
参谋长脸色惨白,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悲凉:
“战车……没油了。”
山路秀男僵住了。
掩体外的空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战车群,此刻都趴了窝。油箱干涸得连一滴柴油都抽不出来,这比弹药耗尽更令人绝望。
“还有几辆……刚才工兵从备用油桶底搜刮了一点……”战车联队长低着头报告。
“发动!哪怕是推,也要推上去!”山路秀男咆哮着。
几辆还有最后一点底油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试图发动。
“轰……轰隆……”
引擎艰难地转动起来,喷出一股黑烟,那是燃烧不充分的标志。
这声音在只有咀嚼声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李云龙正端着碗喝汤,听到动静,他把碗往旁边一递,眼神瞬间从戏谑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想动?那是老子的财产!”
他抓起步话机:
“王承柱!你个败家子给老子看准点!只准打履带!要是炸坏了车身和发动机,老子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几百米外的高地上。
几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早已平放,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那几辆刚冒烟的坦克。
这原本是打飞机的利器,拥有极高的射速和平直的弹道。
“当!当!当!”
独特的点射声响起。
几道曳光弹精准地切在日军坦克的履带主动轮上。
火星四溅。
刚刚起步的九五式坦克猛地一震,履带断裂,瘫在地上,车身横了过来。
“漂亮!”
李云龙大笑,再次举起大喇叭:
“省点油吧!留着点火取暖不好吗?非要给老子送零件?”
对面日军阵地上,刚刚燃起的一点斗志,随着坦克的趴窝再次跌入冰点。
贾栩凑过来,低声建议:
“老李,这时候要是放一首日军家乡的民谣《故乡》,估计能哭倒一片。”
“放屁!”
李云龙把眼一瞪,粗声粗气地骂道:
“那是娘们唧唧的东西!哭有什么用?老子要的是震死他们!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他转头对着宣传股的战士吼道:
“把那几个高音喇叭都给老子架起来!放《大刀进行曲》!声音调到最大!震碎这帮小鬼子的耳膜!”
几分钟后,几台大功率的高音喇叭被推到了前沿。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激昂、雄壮、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旋律,在极近的距离上炸响。
耳膜生疼,心脏随着鼓点狂跳,烦躁感达到了顶峰。
“啊!!!”
一名日军一等兵终于崩溃了。
他扔掉步枪,嚎叫着冲出战壕,扑向那块落在泥地里的牛肉。
“回来!八嘎!”
日军曹长举起手枪。
“砰!”
一等兵的后脑勺被子弹掀开,尸体重重地扑倒在那块牛肉旁。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块半凉的牛肉,也流进了泥土里。
血腥味混合着肉香味,这两种极端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日军士兵的鼻腔。
日军阵地发生了小规模的哗变。有人试图去抢尸体旁的肉,有人扭打在一起,军官的喝骂声和枪托砸人的声音响成一片。
山路秀男透过观察孔,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从潮红变成了死灰。
军心散了。这支号称关东军精锐的部队,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却快要毁在一碗炖肉上。
“不能再等了……”
山路秀男缓缓举起军刀,眼中透出一股绝望的疯狂。与其饿死、哗变,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传令!”
“全军……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