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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迈的黄泉诡沉默了许久後，才挥手示意围在身後的族人退去，漂浮在空中望向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你想知道些什麽？」
眼前这个男人。
按照人类年龄来算，也就三十岁出头左右。
脸上的胡茬还未泛白。
手里的翡翠手杖，使其显得少了丝稳重，多了丝轻快。
但就是这麽一个男人。
在刚进入战争泥潭的时候，便彻底改变了战争泥潭的格局，向战争泥潭77座大陆发动覆盖性全方面打击，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嚣张姿态，宣告自己的到来。
「还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吗？」
或许是心里带着一丝怨气，他忍不住阴阳反驳了一句。
"
」
陈凡望向眼前这个冰火人，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身後猴几人退後，给他俩留下单独谈话空间後，才轻声道：「你好像对我有些意见？」
「没有，只是凡域这麽强，我以为你什麽都知道。」
「强吗？」
陈凡侧身望向远处海域，漫天火烧云将整个天染红。
「四年前。」
「凡域被「皇族」逼上绝路，凡域被迫开启大撤离，破釜沉舟自己摧毁了永夜大陆，最後在绝境取胜，得以苟存。」
「三年前。」
「凡域晋升二级大陆，被冯琪雅大陆多次挑衅，最後不得不开战。」
「一年前。」
「凡域晋升三级大陆，六座三级启夜人大陆，和一个三级诡族不远万里前来围攻凡域，凡域弹尽粮绝，资源悉数耗尽，战阁数万人因此战亡，无数次人因此牺牲。」
「强吗？」
「或许吧，或许如今的凡域，在你们眼里是强的。」
「但我在我眼里，还不够强。」
「我不想以上这些事情再次发生在凡域，我不想看见我的凡域需要靠无数人牺牲来维持下去。」
陈凡停顿了一下後，收回视线，望向眼前这个漂浮在空中的黄泉诡轻笑道。
「听说你们「黄泉族」资历比较老，在战争泥潭里没有大陆会主动跟你们开战，而你们也基本上不主动和其他大陆开战。」
「所以你肯定不理解凡域。」
「凡域自创建，便是创建在绝望之上。」
「雨季。」
「漫天大雨笼罩了整个荒原，永夜降临後，无数诡物虎视眈眈的在黑夜里盯着你，能保护你的只有几座城墙和一座诡火，怎能让人不害怕，怎能让人不绝望？」
「我不在意外界怎麽评价我。」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壮大凡域。」
「让我和我的人，不再经历绝望。」
陈凡声音里掺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味道，他其实没必要给黄泉诡讲这些，但他想讲。
这场战役。
是凡域有史以来最畅快的一场战役。
这次战役。
没到弹尽粮绝，没有人牺牲。
这是他内心的完美战役。
他这一路走来，一点点壮大自己的领地，一点点发展自己的凡域，为了什麽，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这一步。
「6
」
黄泉诡沉默着没有讲话，其实他知道自己阴阳那一句没有任何意义，说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後悔了，生死前的压力有点摧毁他的理智。
许久後。
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後有些沙哑道。
「黄泉族没有取凡域任何人的性命，倘若一切如实相告，我的命可以留下，能放我族人一条命吗？」
陈凡摇了摇头：「你的命，自己留着。」
「是吗？」
黄泉诡声音中带着平静：「我可是诡圣，你难道不想看看我死後体内诡气能形成什麽好东西？而且，人诡势不两立，人类会放过诡物？」
就在这时——
「域主！」
九五扛着巨大棍子出现在岸边传送阵上，兴冲冲的朝域主跑来：「任务完美完成，两个前来冒犯凡域的诡族尽数消灭，搞了不少战争泥潭生存时间，我转你啊。」
「一边呆着去。」
陈凡摆了摆手：「等会儿再说。」
」
」
这个有些年迈的黄泉诡楞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望向九五的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他...他...」
他活了这麽久。
不是没见过诡物和人类凑在一起的。
生死危机之下。
诡物可以投降人类，人类也可以投降诡物。
但都是互相利用。
天地间。
诡物和人类势不两立，这是宿命，从没见过像九五这种，和人类相处的如此自然，而且是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两方不是在互相利用，而是真的相处在了一起。
这件事情，甚至比凡域强势进入战争泥潭，让他更吃惊。
「嗯。
「」
陈凡轻点了下头：「他叫九五，凡域「九五阁」阁主，诡尊修为。」
「等等...」
黄泉诡突然僵在原地，抬头望向九五，眼里震撼愈加浓郁，手指甚至都有些颤抖：「黑...黑暗圣体？天...天生的黑暗王者？！！」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在有点实力和见识的诡物眼里是藏不住的，距离稍微远点可能看不出来，但这麽近的距离，他不会看错的。
黑暗圣体分「先天」和「後天」的。
天生的黑暗圣体自然是最强的。
他清楚的记得。
「天命」上次的灭亡，便是因为争夺成为「後天黑暗圣体」这个机缘，才走到灭亡的。
而如今...
他竟然看见了一个天生的黑暗圣体？
这不亚於他看见了海水倒灌苍穹。
"
」
九五耸了耸肩，眼里闪过一些无奈。
他能走到现在。
靠的是他的智慧和抉择好吗？
他可不想自己以後走到巅峰了。
结果人人见他都来一句，你是天生的黑暗圣体，你能走到这里全靠这个，和你的智慧和抉择没有任何关系。
这听起来多不爽啊。
他的努力呢？
被无视了？
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成为九五阁的阁主啊，这个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你想干嘛？」
黄泉诡从九五身上收回视线，望向面前这个拄着翡翠的男人有些微微颤声道：「你想同时成为「大陆」和「诡族」的王者？」
「你不仅仅想登上巅峰！」
「你想彻底登上这方天地的巅峰！」
「胃口太大了，容易消化不良的。」
疯子！
这简直是个疯子！
他只见过一个疯子，就是以前战争泥潭里的一个诡圣荆棘诡，那个家伙天天说自己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成为诡族的王者。
而如今。
他见到了第二个疯子。
更疯的疯子。
这家伙想要成为两条路的王者！
「其实没想那麽多。」
陈凡回头看了眼正挠头的九五：「我只想活下去，没想成为任何王者，我对成为王者什麽的没有任何兴趣，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王者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6
」
黄泉诡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後，才再次睁开眼，面色复杂的望向面前这个男人。
他如今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真的不在意要不要他的性命，对於这种人来讲，在这种人的目标面前，他的生死存亡并不重要。
「你见过天命了对吗？」
「嗯哼。」
陈凡挑了挑眉：「你也认识？」
「你杀死了他。」
「费了一番功夫。」
「他很强的。」
「确实很强，差点就输了，侥幸赢了。」
「他是我曾经的王，他将我留在这里，负责看守他的此处资源，并等候他的归来。」
「你？」
「准确的说，是黄泉诡一族，不过昔日的人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陈凡眼睛突然微微眯起：「天命布置此处资源坐标的时候，应该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吧，你从数万年前活到了现在？」
「是，但也到了大限，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6
」
他没再讲话，只是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对数万年前的「历史空白」感到不解。
倘若数万年前的诡族实力都像天命这般强大，那个时候「陨落天穹」刚刚碎裂不久，人类的大陆肯定连三级大陆都没有，究竟是怎麽留下传承的。
但这个问题一直不得知。
问天铃也不知晓。
今日或许可以知道了。
他竟然遇见了一个，从数万年前活到现在的老诡，所能提供的消息，对他来讲价值极高。
「你对天命很忠诚？」
「没有那麽忠诚，我是被他强制抓来的，自然谈不上忠诚，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永久灭亡，总有一日会回来，也就不敢离开，担心他回来後发现我不在，灭我一族。」
「但你好像能感应到天命在一年前彻底死亡了？」
「是，那个时候我就准备离开此处战争泥潭了，此时离开前，想着这个资源坐标我守了数万年，想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这个资源坐标，并将里面的资源带走，也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也就是说，你的「黄泉大陆」在这里呆了数万年？」
「是。」
「在战争泥潭里呆了数万年？」
「没有那麽多，此处战争泥潭数千年前才形成的，呆了几千年吧？」
「几千年？」
「是。」
「在此处战争泥潭里呆了几千年？」
「是。」
」
」
陈凡沉默了许久後，望向这个黄泉诡身後一个有些眼熟的雕塑，一个盘膝坐地的铜制老者雕塑，手里还拎着鱼竿：「看看。」
黄泉诡也没多说什麽，只是转身将手放在这个雕塑上。
「小友，要买些什麽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面板再次弹出。
只是...
商店里只能看见buff加持力的限时一次性商品，5000档价位的商品，一个都看不见，空空如也，商店里看起来极其乾净。
而在右上角。
是黄泉族的战争泥潭生存时间余额显示。
「2601720。」
260万！
260万！你在开玩笑吗？
晋升四级大陆的条件，是需要5000天战争泥潭生存时间。
比特大陆的临死一搏，消耗了3000天战争泥潭生存时间。
而你黄泉族。
有260万天？
陈凡在内心快速算了半天后，才估出一个数字：「你们在战争泥潭了呆了7000多年？」
「没有那麽久，核心区域时间翻倍。」
「也就三千多年吧，这些年也陆陆续续花了不少，但没花多少，商店补货速度有点慢，基本花不出去。」
「其实这生存时间多了也没什麽用。」
「用不出去的。」
「也就看着好看点。」
「陈域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都送给凡域了。」
」
」
陈凡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此时他内心只有一件事，这麽多战争泥潭生存时间都给他，他能瞬间将那个钓鱼佬的商店买空，甚至还溢出不少！
还可以卖给其他三级大陆。
换点诡石异宝其他资源什麽的。
还是溢出。
对了—
还可以找到其他位於战争泥潭，或者其他海域的三级大陆，出售「战争泥潭生存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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