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走到门口，看到张雪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张雪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公司的高层。
而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是一个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孙书语。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一些。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看到芷雾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在看到紧随其后的景泊简时，微微僵了一下。
杨总监也注意到了景泊简的出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景总，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
景泊简松开芷雾的手，改为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带着她走进会议室。
“杨总监客气了。”景泊简的声音温和而有分寸，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家里的小朋友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怕她受委屈，我就跟着过来看看。希望诸位不要介意我一个外行人在这里旁听。”
他说“小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杨总监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景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景泊简入座。
景泊简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侧过头，看了芷雾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芷雾接收到他的信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会议桌的另一侧，在张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景泊简这才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而坐，虽然没有再牵手，但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孙书语坐在对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嘴角那抹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认识景泊简。
海城的商圈就这么大，景氏集团的名头他不可能没听过。
虽然酷乐文化和景氏集团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但景家在商界的影响力，他心知肚明。
他只是没想到，芷雾会和景泊简有这样的关系。
又看了一眼两人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距离，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张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了然。
她做编辑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作者，也听说过一些作者的家庭背景，但芷雾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和景氏集团有关系。
她一直以为芷雾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社恐的漫画家，家境或许不错，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级别的不错。
她想起自己之前劝芷雾接受调整方案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代表公司传达的那些施压的措辞，后背隐隐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