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翰一愣,怎么这回的语气又听着像不希望殿下回来呢,难道自己刚才想多了?女儿并没有对瑞王殿下起爱慕心思……
芷雾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其实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回答。
忽然,她又想起在庄子里,菲菲说的事情。
“爹爹,我听芳菲说,她舅舅好像接到京中的调令,可能过段时日就要回京述职了。”
元文翰眸光一暗,季家小女儿的舅舅是青州通判,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
连他都有调动的风声,说明京中的暗流,比他预想的涌动得更快。
“京中近来确实不太平静。几位皇子年岁渐长,陛下又春秋正盛,有些心思,难免就活络了。”
他看着芷雾,语气严肃了几分:“团团,有些事,爹爹本不想让你过早操心。但如今看来,多知道些,未必是坏事。”
“咱们元家,在青州看似安稳,但终究是朝廷臣子,与京中千丝万缕。爹爹这个位置,更是敏感。”
“若京中风向有变,青州……未必能一直如此太平。爹爹也会早做打算。”
芷雾的心,随着父亲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京中夺嫡之争愈演愈烈,青州作为粮仓要地,父亲必然无法独善其身。
“那爹爹……”芷雾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也会回京吗?”
“有此可能。只是时机未定,团团不必过于忧心。无论如何,爹爹和娘亲,总会护着你和圆圆。”
元文翰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今日与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底。至于回京与否,何时回京,还需看局势发展。”
芷雾颇有些丧气地点了点头,问的都多余,瑞王要来青州她也跑不了,爹爹进京述职她更是跑不了。
从书房出来,夜风带着暑气,吹在身上却有些凉。
芷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房间,小兰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以为是在老爷书房挨了训,也不敢多问,只默默伺候她洗漱更衣。
直到躺在柔软馨香的锦被里,芷雾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繁复的绣花,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沁凉的丝缎枕头里哀嚎了一声。
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在肩头。
她掀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就跑到多宝阁前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取了出来。
芷雾走到窗边的绣墩上坐下,就着朦胧的月光,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将玉佩夹在掌心。
闭上眼睛,开始碎碎念地许愿,带着十二万分的虔诚:
“观音,菩萨,佛祖……”
“一愿瑞王殿下在京中诸事顺遂,大展宏图,从此……就别回青州这小地方了!”
“二愿爹爹官运亨通,但千万、千万、千万别被调回京城!青州山好水好人也好,爹爹在此为官一方,造福百姓,正是得其所!”
“若能如愿,信女必定……必定每日茹素三日,不,十日!”
她念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就不灵验似的。
许完愿,她又睁开眼,对着桌上的玉佩,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拜了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