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跑，反而颠颠地往前跑了两步，在离周屹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仰着那张与芷雾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稚气圆润的小脸，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屹……手里的剑。
“周屹，”他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里是全然的惊奇和崇拜，“你在干什么呀？好厉害！”
周屹眼底的冰冷和狠厉，在看清来人是这个小胖墩的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淡漠模样。
睨了一眼还没自己腿高的小豆丁，没回答，只是手腕一转，将长剑收到身侧，避免锋利的剑刃不小心碰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然后转身就朝石桌走去。
圆圆见他不理自己，小眉头皱了起来。
又往前跟了两步，提高了一点小奶音：“周屹！周屹！”
周屹脚步不停，并不打算理他。
圆圆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瓜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表哥你在干什么呀？可以告诉圆圆吗？”
这一声“表哥”，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周屹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蹭到自己腿边，正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人儿。
那张肉嘟嘟的脸，黑葡萄般的眸子，还有那故意拖长的、讨好的小尾音……
真是跟他姐姐一模一样。
都是最会看人脸色、最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招数的小人精。
周屹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耐，莫名其妙就散了些。
他走回石桌旁，将长剑轻轻放入桌上的剑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练习剑法。”他言简意赅。
“有什么用呢？”圆圆立刻追问，小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去看桌上那柄带着剑鞘的剑。
周屹的目光没有落在剑上，也没有落在圆圆身上，而是投向了院墙外更高远的天空。
那里有几只鸟雀飞过。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圆圆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圆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柄剑吸引。
看上去亮亮的，冰冰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伸出小胖手，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摸一摸剑鞘。
“小少爷不可！”奶娘在后方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出声。
周屹却在这时蹲下了身，视线与圆圆齐平。
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小家伙脸上细软的绒毛，有点像一颗毛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圆圆那短胖的手指，带着它，轻缓地触碰了一下冰凉光滑的剑鞘。
“凉的。”圆圆小声说，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觉得新奇。
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周屹，双眼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高兴和欢喜：“表哥，我长大以后也要练习剑法！我也要保护姐姐，还有爹爹娘亲！”
童言稚语，却说得格外认真。
周屹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他松开圆圆的手指，站起身，顺手在那头柔软蓬松的黑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