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在警告他。
难堪、愤怒、嫉妒，猛地冲上程商心头。
“芷雾，”他声音压抑，“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你才认识几个月、来历不明的新人？”
“这和他无关。”芷雾打断他，“程商哥，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分，也感谢程家这么多年对沈家的照拂。但一码归一码。”
她顿了顿：“傅烁是我签下的艺人，他的工作、他的发展，由我和星耀传媒负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干扰他的正常事业。”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不等程商回应，芷雾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程商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第一次？最后一次？
芷雾竟然用这种近乎最后通牒的语气跟他说话！
就为了一个靠脸上位、连底细都查不清的玩意儿？！
程商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一声闷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
好，很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似风平浪静。
程商没有再顺路去沈氏，也没有再发任何信息或打电话。
芷雾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海外并购案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傅烁在那天之后就出差了，因为行程比较急，甚至只来得及在手机上和芷雾说一声。
他又开始每天准时给芷雾发信息，报平安，分享录制中的趣事，或者古镇的风光。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黏糊。
就好像那天的热搜他真的没有看见，也不在意。
可越是这样，芷雾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越发清晰。
她不喜欢他这样。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直接问出来，哪怕闹点小脾气，也好过现在这种粉饰太平的沉默。
这让她觉得，她和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并购案最终协议在柏林正式签署。
秘书将冲好的咖啡放在芷雾手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沈总，董事会那边收到消息，都很振奋。”
“嗯。”芷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续的整合方案，下周一我要看到初稿。”
“已经在准备了。”秘书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沈总，程氏集团那边上午发来了一份合作意向书，是关于联合开发城东新区一块商业用地的，希望我们能优先考虑。另外，程氏娱乐营销公司也递了橄榄枝，希望深度参与我们旗下几个新品系列的推广。”
程家这是……在示好。
那块地她看过，位置和前景确实不错，程家愿意合作，是双赢。
“地皮的合作，让项目部按正常流程评估，不必特别优先。”她声音平静，“至于娱乐营销合作，告诉品牌部，今年所有新品系列的推广合作方，重新公开招标，择优选择。程氏娱乐可以参与，但不再享有任何优先权或内定资格。”
秘书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恭敬应下：“是，沈总。”
她听明白了。
沈总这是在敲打程家。
不再给予程家任何商业上的特殊照顾或便利，一切回归纯粹的市场竞争。
这看似只是公事公办的商业决策，但在他们这个圈层，这种态度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明确的信号。
程家，或者说程影帝，在沈总这里的特权，被收回了。
秘书退出办公室后，芷雾拿起私人手机。
傅烁半小时前发来一张照片。
古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他站在一家老茶馆的屋檐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姐姐，这里下雨了，有点冷。不过茶很好喝。】
芷雾看着照片里他带着湿气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
指尖动了动，回了一条：【嗯，多穿点，小心感冒生病。】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周末我就回国了，抽时间过去看看你。】
这次，那边回复得异常快，几乎是在她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傅烁的信息跳出来，字里行间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真的吗姐姐？！你要过来？！】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接你！】
【这里虽然偏僻，但风景真的很好！我带你去吃本地最有名的菜！】
【啊啊啊姐姐我好想你！！！】
后面跟了一连串表达兴奋和思念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芷雾仿佛都能看到傅烁的开心。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的弧度。
她打字：【嗯，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你先好好录节目。】
【我一定好好录，姐姐我等你！】
放下手机，芷雾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周末去看看他，也好。
傅烁参加的是一档主打“沉浸式文化体验”的慢综艺。
节目形式很新颖，没有剧本，没有刻意制造冲突，只是让几位嘉宾在古镇住下，体验当地风土人情，完成一些与传统文化相关的小任务。
傅烁是嘉宾里资历最浅、名气也相对最小的。
节目组最初邀请他，看中的是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和最近上升的势头。
最初几天，其他几位资深嘉宾或多或少有些端着，或忙着立人设，或惦记着镜头分量。
傅烁话不多，却异常认真。
当别的嘉宾在插科打诨博镜头时，他在仔细观察古镇屋檐滴落的雨线，或者耐心听当地老人讲述早已泛黄的往事。
镜头捕捉到他这些沉默的侧影时，有种奇异的宁静力量。
更让节目组惊喜的是傅烁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张精致面孔反差极大的“生活气”。
晚上围炉夜话，当一位前辈嘉宾谈起职业生涯低谷时的迷茫，他听得很认真，然后很轻地说：“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人愿意看，还能靠它养活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低谷的时候，就想想当初为什么出发吧。”
几期节目素材剪辑出来，导演很是满意。
果不其然，节目播出后，傅烁的表现意外地收获了大量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