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是在向自己展示诚意?还是在麻痹自己?
林玄眯起眼,目光在霍天狼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来回扫视。
突然。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一个不在计划内,却足以掀翻棋盘的问题。
“大人。”
林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既然是演戏,既然要逼真。”
“那你敢不敢……”
“把霍灵的命,也押上?”
轰!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赵铁衣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瑟瑟发抖。
这是大逆不道!
这是在问一个父亲,舍不舍得杀亲儿子!
林玄死死盯着霍天狼的眼睛。
他在试探。
如果霍天狼犹豫,说明这老东西还有人性,那这场戏就有破绽,自己就有机可乘。
如果他不犹豫……
那就说明,这根本不是什么苦肉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一秒。
两秒。
三秒。
霍天狼没有犹豫。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哈哈哈……”
笑声低沉,沙哑,像夜枭在啼哭。
“好小子,你够狠。”
霍天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林玄,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既然是钓鱼,饵料不够腥,大鱼怎么肯上钩?”
霍天狼猛地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灵儿那孩子,心比天高,才不配位。”
“既然他想玩,那老夫就陪他玩到底。”
“若是他没本事活下来……”
霍天狼端起酒碗,将残酒泼在地上,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只死掉的狗:“那便是命。”
林玄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虎毒不食子。
但这霍天狼,比虎毒,比狼狠!
他不仅要把自己摆上祭台,还要把亲生儿子当成诱饵,哪怕血流成河,哪怕断子绝孙,也要把那条大鱼钓上来!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也正因为是疯子,林玄反而信了。
这种人,不屑于撒谎。
“好。”
林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周身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猎户。
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妖刀。
“既然大人如此信任。”
林玄手按虚空,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利刃,眼中紫金光芒流转,杀意凛然。
“那明日寿宴,林某定当全力以赴。”
“这一刀……”
“我会捅得很深,很真。”
“绝不让大人失望!”
霍天狼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爆射:“要的就是这股劲!记住,只有骗过了你自己,才能骗过所有人!”
交易达成。
林玄转身欲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林玄却感觉这节度府的天,已经黑了。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霍天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霍天狼。”
林玄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拿自己的命做局,拿亲儿子的血做饵,甚至不惜搭上整个北境的安稳。”
“你费尽心机,钓的……”
“究竟是谁?”
身后,传来酒液倒入喉咙的吞咽声。
霍天狼放下酒碗,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望向那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南方。
那里,是大乾帝都的方向。
“有些鱼,藏得太深,吃得太饱。”
霍天狼的声音幽幽传来。
“若不把这北境的天捅个窟窿……”
“它,是不会露头的。”
“你可知道,我这么大年纪,为什么要从京城,来这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