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有趣。”
霍天狼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原本收敛的宗师威压,此刻如同一座大山,缓缓向林玄压来。
不再是试探。
而是审视。
就像是一个铁匠,在审视一块刚刚出炉的胚子,衡量它的硬度,判断它是否有资格成为杀人的利器。
“瘴气林里,玩得可开心?”
霍天狼突然转换了话题,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林玄的双眼:“司马雄那家伙,虽然是个废物,但那一身血煞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可惜了。”
林玄心头狂跳。
来了!
这才是霍天狼真正关心的重点!
他知道司马雄死了,也知道自己活着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人,我……”
林玄刚想开口解释(编造),却被霍天狼直接打断。
“不必多言。”
霍天狼摆了摆手,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武道一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能杀他,是你的本事。既然杀了他,那份传承落在你手里,也是天意。”
传承?
林玄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那份地图!
他误会了。
以为自己能活下来,靠着是血煞功。
也对。
除了这种邪门功法,有什么能让一个猎户在短短一天内,从武者境飙升到能斩杀武师的程度?
至于蛊皇……
那是五毒教的至高机密,连五毒教自己都几百年没见过了。
霍天狼虽然见多识广,但也绝对联想不到那里去。
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林玄心思电转,当即闭上嘴,脸上露出一丝“被看穿”的惊慌与默认。
“血煞宗的功法,霸道是霸道,但容易伤脑子。”
霍天狼看着林玄那副模样,眼中的怀疑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告诫:“修行的时候千万注意,守住灵台清明。”
“若是被煞气冲了神魂,变成司马雄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霍天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老夫就只能亲手把你捏死了。”
“多谢大人提点。”
林玄抱拳行礼,顺水推舟地认下了这个“误会”。
有了这个借口,以后自己身上再有什么异变,都可以推给那并不存在的“血煞传承”。
“行了,废话少说。”
霍天狼似乎失去了继续闲聊的兴致。
他重新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案上的卷宗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
这位节度使大人既然知晓一切,又为什么要亲自来见自己?
仅仅是为了敲打?
还是为了看一场戏?
不。
以霍天狼这种枭雄的心性,绝不会做无用功。
自己不过一个乡下猎户,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这位北境之主如此关注的筹码?
三千领板甲?
那是霍灵的生意。
炒锅?
那是小钱。
除非……
林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人影,一个本不该和他这种底层猎户有交集,却又偏偏产生了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影,猛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雪夜。
那个在破庙中,重伤垂死,却依旧高傲如天鹅般的女人。
下一刻。
霍天狼幽幽开口,证实了林玄的猜想。
“慕紫凝那丫头,你已经见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