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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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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拨开填充物。

    主轴箱露出来了。

    铸铁件,表面涂着防锈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主轴端部装着精密夹头,上面的刻度环刻着德文数字。

    赵四用手摸了摸导轨面——光滑如镜,没有锈蚀。

    “带镜子了吗?”他问陈启明。

    “带了。”

    年轻人递过来一个牙科用的小反光镜。

    赵四把它伸进主轴内孔,用手电照着看。

    内壁有细微的螺旋纹。是使用痕迹,但没有明显的磨损或划伤。

    他又检查了轴承座、齿轮箱、液压管路接口。

    所有关键部位都保养得很好,油脂新鲜,密封件没有老化迹象。

    这至少说明,设备停用前做过精心维护,不是坏了一扔了事。

    “怎么样?”王站长问。

    “外表看没问题。”

    赵四直起身,“但真正的状态,要通电试机才知道。”

    “那得等运到地方了。”王

    站长看看表,“三点四十了,抓紧装车吧。”

    装车用了半个小时。

    十六个箱子全部转移到火车的一节封闭货厢里。

    货厢是特意安排的,里面铺了防震垫木,还固定了绑带。

    赵四亲自指挥摆放,重的在下,精密的在上,避免运输中相互挤压。

    最后一箱固定好时,已经是四点十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风雪。”

    王站长抬头看看天,“你们这趟车,恐怕不好走。”

    赵四也抬头。

    天空是铁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山脊上已经卷起了雪雾。

    那是“白毛风”的前兆,在东北待过的人都知道,这种风一来,能见度会降到几米,气温骤降,铁路都可能被雪埋住。

    “车什么时候开?”他问。

    “计划四点三十,但如果风雪太大,可能会延误。”

    王站长顿了顿,“赵同志,要不你们在小站等一天?等风雪过了再走?”

    赵四摇摇头。

    时间耽搁不起。

    设备早一天运到,就能早一天开始调试,“鲲鹏”的叶片加工就能早一天启动。

    而且夜长梦多,设备在边境多停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按原计划走。”他说,“我们随车押运。”

    王站长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好。我派两个战士跟你们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四点二十五分,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赵六人加上两名边防战士,挤在货厢隔壁的一节守车里。

    守车很简陋,只有两排硬座,一个小铁炉子。

    但比货厢暖和,至少能坐下。

    火车出站后,速度慢慢提起来。

    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着,窗外的雪原向后飞掠。

    天渐渐亮了,但光线昏暗,雪地反射着惨白的光。

    陈启明拿出干粮,压缩饼干和军用水壶。

    “赵总工,吃点吧。”

    赵四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充饥。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窗外。

    铁路沿着山脚蜿蜒,右边是陡峭的山坡,左边是开阔的河谷。

    雪覆盖了一切,天地间只有黑白两色,单调得让人心慌。

    “这天气……”

    一个保卫干部小声说,“真要来暴风雪,咱们这火车能顶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赵四说,“设备不能有闪失。”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在东北,暴风雪能把整列火车困在野外。

    铁轨被雪埋住,车轮打滑,车头熄火……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车上运的,是国家急需的战略设备。

    别说暴风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运到。

    上午九点,暴风雪来了。

    起初只是风加大,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然后雪开始下,不是雪花,是雪粒,被风裹挟着横着飞,像子弹一样。

    能见度迅速下降,从几百米降到几十米,最后降到几米。

    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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