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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珍是美味,海味也是珍馐。两盘菜混在一起,就只能称之为泔水。”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糙。可落在耳朵里,却让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庄幼鱼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她想起当年在宫里,那些来来往往的礼物,那些笑脸背后的算计。每一件礼物都标着价,每一句好话都藏着钩。可她那时候不懂,还以为那些人真对她好。最后换来的就是深宫等死的处境。
沈婉清也沉默了。
她想起家里不远千里的把她送到京都,是为了她好?还不是因为姓宋的得了功名。
她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俩的家族,都曾给她们安排过婚事。确实是一桩生意。
只是……不想承认自己也曾被摆在货物的位置上。
沈明月倒是对家族没什么念想。
她那个家就是吃人的豺狼窝。
她从小就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后来遇到肖尘,遇到沈婉清,遇到庄幼鱼,她才慢慢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还真有不谈买卖的交情。
她看着肖尘,忽然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和我们办婚礼,都只插三根草的原因?”
肖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花固然好看,草才是生机的根本。”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草意味着万物的生机,天地的见证。不比那些金银强?”
沈明月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白了他一眼。
成婚这么久,她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底细?
“你就是没钱,而且懒。”
肖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沈婉清捂着嘴笑起来。
庄幼鱼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刚才那点低落一扫而空。
肖尘被笑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干咳一声。
“那什么……简约,简约懂不懂?大道至简。”
沈明月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懂,没钱就说没钱,还大道至简。”
肖尘瞪她一眼。
沈明月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大方了。
不出意外的,他们又迷路了。
肖尘停了车,往四周一看——哪有什么镇子?一片黑黢黢的林子。
好在马车是经过巧匠改装的。
两边的座椅拉开,拼一拼,就是一张大床。褥子铺上去,软和和的,躺四五个人不成问题。
月儿早就睡得不省人事,被肖尘拎着领子挪到最里头,盖上毯子,继续睡。三个女人挤一挤,肖尘睡在最外头,守着车门。
一夜无话。
林间的清晨来得早。
天还没大亮,鸟儿就开始叫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肖尘被吵醒,睁开眼,透过车门的缝隙看见外头已经泛白了。
他躺着没动,听着那些鸟叫,听着风声,听着车厢里均匀的呼吸声。
月儿第一个跳起来。
她睡了一夜,又恢复了活力,掀开毯子就往外爬。
从肖尘身上跨过去的时候还踩了他一脚,然后吐了吐舌头,见肖尘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地推开车门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