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走在队伍最末尾，脚步声均匀而沉闷，像是某种被压制住的情绪在鞋底与地面之间反复碾磨。
燎子走在前面，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个闷闷不乐的身影，停下脚步，转身，干净利落地抬手就是一个手刀。
“啪。”
折纸捂住脑袋，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燎子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火气，“你刚才是不是还想跟那个代表顶嘴？万一因为说了什么不适当的话被惩戒处分，那该怎么办？”
折纸沉默了片刻，垂下目光：“……那样我会很困扰。”
燎子搔了搔头发，重重叹了一口气。她的语气在叹气之后明显软了下来：“所以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不管那个该死的代表到底想要什么利益，说到底这场测试对我们不是没有好处。”
“——装备数据拿到了，实战反馈也有了，他嘴上说两句就让他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她们这些人之间才会有的认真：“你也不想以后不能为你父母报仇吧？”
折纸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过了几秒，她缓缓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燎子放松了表情，也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她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
“……嗯？”
燎子突然皱起眉头，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折纸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看见两颗小小的脑袋正从走廊的拐弯处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一见到她们回头，又“嗖”地缩了回去。
折纸与燎子对视一眼，然后两人极有默契地、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哇——！！”
燎子突然在转角处大叫一声。
那两颗小脑袋被吓了一跳，双双跌坐在地上。
“好……好痛痛痛……你在干什么呀！”其中一个绑着双马尾、身穿来禅的学生制服的少女揉着屁股喊道。
“唔唔，好……好痛喔，小惠……”另一个穿着工作服、外披一件宽松白色外套、戴着眼镜的金发碧眼少女也跟着抱怨。
她们是冈峰美纪惠一兵，以及米尔德蕾德·F·藤村中士。虽然一个是实战人员、一个是维修人员，但两人都是AST的成员。
由于年龄相近，她们与折纸格外亲近。
“小惠。还有小米。”燎子抱起双臂，半眯起眼睛，“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瞬间立正站好，慌慌张张地挥舞着双手。
“那……那个呀，是……是因为……”美纪惠支支吾吾地看向身旁的同伴，“呃，你说是为什么呢，小米？”
“咦！你把问题丢给小米，小米我会很困扰呀～”
燎子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慌乱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你们是在担心折纸吧？真是的。”
“啊……啊呜呜……”
“非常抱歉……”
美纪惠和小米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但没过几秒，美纪惠又猛地抬起头，眼神闪闪发亮地望向折纸。
“所……所以！结果怎么样呢？折纸前辈！”美纪惠声音拔高了一些，“跟那个DEM的艾伦交手的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收获？”
小米也跟着用力点头，眼镜后的蓝色眼眸写满了期待。
燎子看着这俩人，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朝折纸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来回答。
折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还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作战失败。”她平静地开口，“回去加训。”
美纪惠和小米同时瞪大了眼睛。
“诶诶诶——就、就这个？！”美纪惠不甘心地追问道，“没有别的了？比如艾伦小姐到底有多强？怎么出招的？有没有什么破绽？你跟她打的那几招是什么感觉……”
折纸抬起眼，认真地看了美纪惠一眼：“打不赢。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预判的精度也不在同一个层级。”
过道里安静了一瞬。
燎子微微一怔，然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但她很快就把那丝笑意压了下去，换回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要打探战报回去再说，这儿不是聊天的地方。解散解散，该检修的检修，该写报告的去写报告。折纸，你今晚别熬夜调装备，给我好好睡觉。”
折纸这次没有反驳。